这位大爷,这时候犯什么懒病啊!
老头闻言,微微眯起双眼。
一股排山倒海的无形剑压,化作实质从一楼拔地而起,直衝二楼而去。空气中甚至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布帛撕裂声。
“说了不想下楼,这么喜欢喝酒,我请你啊。”
苏涣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极其隨意的伸出手指,在桌上那壶上好的女儿红上轻轻一弹。
以气御剑!
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水从壶嘴中激射而出。
在半空中,这滴酒水被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气瞬间包裹,竟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水剑,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射一楼的老头。
这柄水剑挟带著森寒刺骨的杀意,但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股剑气將內部的酒水包裹的滴水不漏。
这份对气机和力量妙到毫巔的掌控力,已然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老头看著那柄瞬息而至的水剑,不惊反喜,大笑一声:“来的好!”
他不退反进,枯瘦的手掌再次抓起桌上那根桃枝,手腕极其精妙的一抖,枯枝不偏不倚,极其精准的点在了水剑的剑尖之上。
一水一木,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但这极其安静的交锋,却透著大恐怖。
酒楼內那些粗壮的承重樑柱,在这两股无形剑气的疯狂切割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木屑簌簌落下,整座建筑竟开始无声无息的崩塌。
两股绝顶剑意在半空中僵持了短短一瞬。
最终,老头手腕再次一抖,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气机荡漾开来,將水剑上附著的凌厉杀气尽数化解。
那滴被包裹在其中的女儿红,失去剑气支撑,极其乖巧、准確无误的落入了老头面前的空酒杯中,连一滴都没有溅出。
老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呼一声:“痛快!”
他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酒渍,抬头看向二楼,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好手段!老夫六十年未曾见过如此纯粹、却又如此无赖的剑意了。”
陆小凤此刻终於从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中回过神来。
他死死盯著一楼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头,脑海中疯狂翻阅著江湖上的秘闻卷宗。
回想起刚刚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剑法,再结合老头的年纪,陆小凤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四条眉毛剧烈颤抖,惊呼出声:
“您……您是五十年前,一个人单挑了整个黑道武林的……”
还没等陆小凤把那个足以让整个江湖震动的三字名號说出口,老头便极其隨意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名字只是个代號,老夫早就忘了。”
老头將双手负在身后,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酒楼,淡淡道:“今晚风云客栈的戏很精彩,有空来看看。”
话音未落,老头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极其模糊的残影,他整个人竟化作鬼魅消失在原地,再无半点气机可寻。
轰隆隆!
失去了气机支撑的酒楼,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掀起漫天烟尘。
废墟之中,两道身影极其狼狈的掠出,落在大街上。
苏涣一边咳嗽著,一边极其嫌弃的拍打著那身麻布白衣上的灰尘,嘴里嘟嘟囔囔。
等拍乾净了身上的土,他转头看向老头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透著事不关己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五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客?有点意思。”苏涣扯了扯嘴角,伸了个懒腰,“那今晚这把所谓的长生剑,又是个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