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二十,王府府邸,李存勖此时已完成了守孝的事宜,太原政局稳定,他便打算著手应付仍在潞州僵持的梁军了。
攻城略地,往往是战爭中最为磨人的战场,不比平原接触的遭遇战,守军依託城池相持,便是打上数年也有可能,这早已是屡见不鲜。
只是彼时的大晋国力衰颓,却也经不起与偽梁再这样耗下去了。
而且此刻的潞州由大將李嗣昭驻守,城中已近粮绝,人多饿死,逼至绝境。
是夜,王府中,张承业、李存璋、周德威等几位大臣被召入了王府议事。
“大王召我等前来,可是所谋何事?”
张承业问道。
“我欲亲率主力往潞州驰援,解潞州之围。”
几个將领闻言皆面面相覷。
“大王不可,潞州梁军近十万眾,已围困潞州近一年之久。潞州將失已是天下定局,此时涉险亲往,若有个万一岂非我大晋灭亡之日!”
李存璋从座位上起身,好心劝阻道。
身后的其它几个將领也一同起身,附和李存璋的提议,欲行劝阻。
“诸位不必再言,梁人恃我新丧,定认为我等不会亲往,必不设备,可一战破也!”
“我意已决,点全部精锐,以骑兵为主,三日后轻装急行,仅带几天乾粮上路,要么便战死在潞州,要么便贏了梁军回朝设大宴!”
李存勖厉声对著下面的几人说道。
他的语气里藏著不容拒绝的坚定和霸道,大堂的烛火摇曳,映在李存勖那张坚定而决绝的脸上,几个从军沙场数载的老將也在此刻恍惚了。
那眉宇间的英气,那语气间吐露的自信,那份无可比擬的架势,像极了当初的先王李克用。
甚至有那么一瞬,李存勖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他们不是为了美人,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享受那世上的一切虚浮。
他们只为了天下而活,为了征服,將霸业刻进了血脉里。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些老將们的眼中,这个年过二十的李存勖,就是这样的男人。
“臣有异议!”
可张承业却站出来还想要制止。
越是像先王李克用,越是继承了他的遗志,张承业就越不能看著这个故人的孩子去涉险。
“大王,先王已身葬太原,如今大王若死在了异乡,甚至连魂都难归故里,我等又如何向先王交代!”
“如今潞州,梁军陈兵十万,我等精锐尽出,数也不及梁军一半,如何能解围?不若屯兵太原,借著城高池深之利,据守数年亦不成问题!”
“我等只需待偽梁朝堂自乱啊,那朱温老儿,必不久於人世啊,大王!……亚子!”
其实张承业此刻的建议,平心而论虽过於保守,却也没什么问题。
谁也无法保证仅靠三万骑兵就能做到打退十万梁军的壮举,即便是史书所记,那也是屈指可数的个例。
但李存勖却起身,並未怪罪张承业的衝撞,只是说了一句让眾人都无法忘却的话。
“七哥,无妨。”
“如今大晋值此生死存亡的危局,丈夫有志应在天下,岂能困於一城等死。我若身死,不必求什么安葬太原,只要是將士们埋骨的地方,就是我李亚子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