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钟玄望著南镇河司衙门前告示上那写得极好的檄文。
足足列出墨河国八大罪。
其中首当其衝的当然就是公然在庆国疆土上袭杀楼阳国使臣。
庆国重礼。
无论国之大小,国主理论上与庆国皇帝乃平等,愿意上贡便是极大的礼仪,现在上贡的使臣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这就是最大的失礼。
圣皇都因此震怒。
“提督府那便传来消息,十八营尽数去了边境,要借道楼阳对墨河出兵。”
“张副使也亲自带人去了,听说章隱那小子也去了。”
卫錚说著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
从军?
他可没那远大的志向。
是想升官,但他可不是章隱那种本就出身边军的丘八,乃是正经的举人出身。
就算靠著现在自己的身份,也能去一县成为望族。
何必拼命。
当然。
卫錚是如此想,但南镇河司里去边境想著捞军功的也不少。
庆国对战场立功之人赏赐极为捨得。
都不用说那先登、陷阵、斩將、夺旗之功,能在战场上多砍下几个脑袋的,只要还活著就必定能升官。
但还是那句话。
一將功成万骨枯,他还是更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人各有志嘛。
“钟老哥,你不觉得此事古怪,等贡品送完了,这墨河国才出手。”
钟玄似笑非笑:“有何古怪?”
卫錚眨了眨眼睛:“的確,墨河国接连侵扰我庆国,是该收拾一番。”
庆国朝廷也有锦衣卫。
虽说云州偏僻,大概率不会似京中那般官员在自家宅子隨便说了一句话就要陷入牢狱之灾,但也要谨记祸从口出的道理。
看出蹊蹺的何止卫錚一人。
以庆国的国力,只要没有铁证,那庆国说的便是铁证。
至於为何出兵。
钟玄前些日子在码头听到一些与墨河国交易的商人说,那里在三月前有宝光冲天。
异像。
有矿!
钟玄无事便翻阅卷宗,所以见识颇广,晓得那大抵是有宝矿出世。
可並非是一般的铁煤,而是异铁。
价值不可估量。
庆国朝廷可有足足百万军需要养活。
除了粮草之外,輜重也一样重要,而无论是兵器还是盔甲,首先得有矿才能造得出来。
朝廷岂能放过?
只不过墨河国这些年还算老实,並未侵扰边境,所以庆国朝廷才需要找个出兵的理由。
师出有名可不是一句虚言。
卫錚也晓得钟玄的意思,所以没了聊下去的兴致:“南镇河司里走了好些人,只怕咱们肩上的担子要重几分咯。”
说罢。
卫錚就出门去。
钟玄则是一直在漕运所呆到了酉时,这才点卯离去。
回到家中。
他这才从怀中取出那本《楼阳化鹤心解》。
最后温读了一遍,便將书卷丟入屋內的火盆之中,隨著一阵赤红火光窜起,书卷便化作了道道黑色灰烬。
“可惜了。”
这楼阳化鹤心解书卷的材质並没有太多特殊之处。
可写字的人却不一般。
应是楼阳国某位宗师级別的强者。
一笔一划之中都藏著武道真意。
钟玄当然不可能一直將书卷藏著,说不得某一日便会因此惹出祸端,所以参悟了七日,果断將楼阳化鹤心解书卷毁去,彻底以绝后患。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楼阳国秘法端是玄妙。”
钟玄惊嘆。
他之前便对黑巫教化妖之法极为感兴趣。
而黑巫教的手段之根源,其实便是南部诸国的传承。
这楼阳国化鹤便与黑巫教是同源。
“青羽金翅鹤。”
正是楼阳国所祭祀的存在。
钟玄本就身负鹤骨,修炼起这楼阳化鹤心解就更是得心应手。
不过七日。
便已经小有收穫。
就如那老者施展的一般,能短时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乃是保命之法。
当时钟玄可是亲眼瞧见此秘法的厉害,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若是能练成这秘法,对他可有大用。
除此之外,隨著修炼愈发精深,副作用也就越小。
钟玄虽说已经六十,但气血还旺,能经受得住好几次,不至於如那老者一般气血耗尽而亡。
“甚好。”
有这一门秘法,即便是面对三大练的强者,纵使敌不过,也能有逃命的把握。
得一保命底牌。
钟玄的心情大好。
......
......
悬殊太大。
庆国三万大军在墨河国连连告捷。
仅仅一月。
墨河国国主就不得不下了罪己詔,甚至派出自己的亲姐前去庆国京城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