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西南屯,被烈日晒得安安静静。
一个穿著素雅衬衫、梳著齐耳短髮的姑娘,提著大包小包,站在土路上,一脸侷促地问路人:
“请问,乔阳家怎么走?”
村里人一瞧,眼睛都直了。
这姑娘眉眼清秀,皮肤白净,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气质与农村姑娘明显不同。
何全反应快,面前这位姑娘莫非就是孔老三常念叨的顏如玉?他脱口问道:
“你是……乔阳的?”
苏月轻轻一怔,隨即坦然点头,声音温柔却清晰:
“是,我叫苏月,是乔阳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村口炸响。
“快来看啊!乔阳的天津对象来了!真来了!”
“我的娘哎,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消息长了翅膀,眨眼间飞遍整个西南屯。
王秀明跌跌撞撞跑出来,一看见苏月,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紧紧不放:
“好孩子,一路累坏了吧?快,快进屋!”
院子里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人群最外围,吴胡氏死死盯著苏月,眼神又酸又妒,几乎要冒出火来。
这么標致、这么金贵的城里姑娘,居然真的心甘情愿,来找瞎眼的乔阳!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家头上?!
苏月在西南屯住下了。
她没有半分城里小姐的娇气,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做饭,白天收拾屋子、帮著打理家务,对乔阳父母更是孝顺恭敬,既嘴甜又懂事。
每收拾到乔阳的东西,她都会轻轻摸一摸,嘴角不自觉弯起。
村里人看在眼里,一个个暗中咂舌:
乔阳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娶到这么好的姑娘。
可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別人好。
这天傍晚,苏月独自在村口散步,望著田里的庄稼,心里略显新鲜。
几个村民坐在树下乘凉,吴胡氏忽然笑眯眯地凑了上来,声音故意扬得很高:
“这位就是苏姑娘吧?真是越看越俊,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苏月礼貌点头:“大娘好。”
吴胡氏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上下打量她一圈,话里带刺:
“姑娘,你说你一个城里娇滴滴的闺女,咋就想不开,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见苏月没搭话,她故意拖长语调,字字往人心上扎:
“你到底图乔阳啥啊?他可是个瞎子,这辈子都看不见东西,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月身上。
苏月脸色微微一白,轻轻攥紧双拳,却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乔阳的模样——他从不自怨自艾,从不低头认命,那份骨气,比谁都硬。
吴胡氏见她仍不说话,更加得寸进尺,撒著泼嚷嚷:
“我可不是挑拨!我是真心为你好!你想想,將来是你照顾他,还是他照顾你?一个算命的,能给你什么前程?別是一时糊涂,被人骗了吧!”
旁边几个好事的村民,也跟著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意味。
苏月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晚风拂动她的短髮,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声音清亮,一字一句,传遍整个村口:
“大娘,我什么都不图。”
她语气温柔,却带著千钧之力:
“乔阳心善,有本事,有担当。他比许多眼睛好好的人,都要光明,都要磊落。”
苏月望著远方,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喜欢他,不是一时糊涂,是真心实意,是一生一世。”
全场瞬间死寂。
吴胡氏张著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城里姑娘,居然有这么硬的骨头,这么篤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