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万卷阁掌柜就寒暄起来,听著好像是与贾敬是多年好友一样,上来就打听贾瑀那便宜父亲的身体状况。
“家父如今在外头玄真观修行,眼下戒了那些丹药,身子倒是大好了,不知老丈是?”
贾瑀客气询问道,是便宜父亲的好友的话,他更不好隨意怠慢了。
在家可以喊老登,出门在外,该给的面子却是都得给足了。
“他还在修行啊,之前我听说他日夜炼丹,还担心他哪天吃丹药吃没了,现在看来倒是不须得担心了。
老朽姓张,单名一个勇字,现在他们都管我叫张掌柜,曾经与你父亲一起读过书,我比他大了日子。
左右他也不在这儿,贤侄你管我叫伯父怎么样,我给你多些银子做买断用的书费。”
自报家门的张勇说起话来好像与便宜父亲贾敬颇为熟稔,但贾瑀也只訕訕笑了没搭腔。
老一辈的打趣,他可不想胡乱参与。
不过一些银子,怎么可能让他屈服?
嗯,就是这姓张的长辈也忒没耐心,怎么也不加钱,说不得他就……
“张叔,许是我父亲传错了信儿,让您会错了意,我是说要卖了书换银钱没错,可从没说过让您买断。”
胡思乱想暂且不管,贾瑀正色说起了正经事。
好歹是盼著发家致富的第一件事,可不能马虎了。
不然,以后还真只能指望神京城外的山匪兄弟接济了。
“哦?贤侄可是没说错,买断的话,价钱我可还做得一些主。
若是你想选分成,恐怕就不怎么稳妥了。”
张勇摇摇头道,眼中有些失望。
他老早就听说贾敬那一脉已经没了个成器的,好不容易有个愿意自己努力赚些银钱的出挑庶子,他想著按著以往的渊源情分,好帮衬著些。
结果,竟也是这么个心高气傲的性子,还真是像了当年的贾敬。
只不过,现在看来,未免太过不諳世事,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在他看来,贾瑀从小跟著贾敬在道观里长大,哪有什么人生阅歷。
纵是写出些能读的话本,也多是些少年人的遐思。
所能为者,不过就是情爱缠绵,闺怨私慾,再加些什么老套的英雄救美而已。
这样的话本,每年不得志的文人都没写少的,大都也都是希望求个买断,换个获取温饱的银两。
毕竟如今话本小说虽然流行,但哪里就一定是有人写一本便火一本的?
凡天下当今自称小说家者,多是写时踌躇满志,书毕则觉自己才疏学浅,更没叫眾人花钱接受的本事。
其人所书者,大都名不见经传,能销出去个百十本,便已经算是不得了了。
贾瑀一个少年人,最多个头高大些,又哪里来的那样的能力?
贾瑀不知面前张勇心里是怎样评判自己的,但他断然是不会选择买断的。
买断的那些银两,以他现在积蓄,並不看在眼里。
还是得射鵰畅销天下,最好卖到江南那等富庶之地去,才让他好挣得第一桶金。
“张叔,我意已决,今日前边一部分的书稿已经带来,如若您觉得满意,咱们便开始討论分成几何。
若是不满意,咱们也不伤了和气,您只当我年少轻狂,我自再寻他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