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里一片欢声笑语,探春惜春宝釵等一眾姊妹都在屏风后边玩闹,贾母这边也少不了王熙凤出言逗乐。
高兴之余,贾母却是免不了想起自己最疼爱的孙儿来。
这些天,贾政又说给贾宝玉找座师,又说要亲自监督读书,真是惹得贾宝玉都来她这儿哭诉了不止三回。
好在贾母多少还是明白著事理的,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管,最多等贾宝玉开始被打,她才能去救一救。
以前东府里,贾代化管教贾敬,她也是这样。
贾敬自小没了亲娘,便只能她这个做婶婶的搭救一下了。
“老太太,二老爷也是望子成龙心切,对宝玉是有著厚望的,不然哪里能这样上心?
不像我家那个,就是还在的时候,也是忙外边的生意多些,从没管教过什么蟠儿。”
薛姨妈坐在贾母的下家,看著贾母出的牌,心里一遍想著该餵什么牌,嘴上一边宽慰著贾母。
只是话说出来,薛姨妈自己心里不免又多了些心酸。
要是她丈夫还在,她就不用担心家產被旁支侵吞的事,自然也就不用来这神京城,过著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那好儿子薛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荒唐……
“姨太太这又说的哪里话,我见蟠儿也是个好的,愿意去族学里边进学,却也不知好过多少人了。
便是我的宝玉,也是一样不愿主动去族学里读书的。
只是我想著珠哥儿已经没了,断不可再把宝玉逼坏了。
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真就一定要靠著读书去与人家爭的?”
贾母与薛姨妈在堂內一应一和,倒把正与探春一起玩耍的薛宝釵听了个不自在。
她哥哥什么德性她是清楚的,去了贾家族学,哪里会认真读书?
便是父亲在世时,哪里又没管教过哥哥的,只是都被拦住了而已。
“宝姐姐,你这可是愣神了,怎么半天不落子?”
探春凑到薛宝釵跟前,晃了晃手,只觉这位平素端庄的宝姐姐脸上好似格外有些悲戚之色。
“没事,突然想到一些事了,不妨事……”
薛宝釵回过神来,笑笑便也落了子,探春是个知分寸的,自然也不会一定要得个缘由,只继续玩耍了。
屏风外边,贾母说完,一旁一直与王熙凤对著眼色的尤氏开了口接上。
“老太太,你们也不用爭了,薛家兄弟我也见过,那是个本性好的。
只现在年岁不到,可能还贪玩些,以后定是有出息的。
宝玉就不必多说,衔玉而生的运道,便是四王八公一干老亲也都羡慕的,以后哪里能没个好?”
尤氏不比王熙凤,並不会太多討喜的话术,但说说这些奉承话也並不是很难,说出来倒还反显得她平日里老实本分。
眾所周知,老实人一般夸人,那就不会是太勉强的了。
“我也不指望那个混帐以后有什么出息,只要能守得住家业就好了。”
薛姨妈嘆息道,手上隨意打出了一张牌。
“这样便也够了,我也说宝玉以后自然会成器的。
对了,珍哥儿怎么最近都不见来,可是越发疏远了,还没到年节呢,怎么就这样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