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配不上,偏你就把我的宝玉贬得一文不值。”
听著贾政的言语,贾母不高兴起来。
“我知道你想宝玉上进,可他那么小的年纪,你又怎么好希望他弄出个什么出息来?
莫不是,你还要宝玉成下个珠儿?”
贾珠读书硬生生把自己熬死,丟下一个李紈独自拉扯著贾兰长大。
这等事儿,已经早就是人所共知的了,贾母也格外多给些李紈月例银子。
整个荣国府上下,最为痛心的莫过於身为贾珠生父的贾政。
他时常想,要是当年不把家族振兴的指望全然放在貌似最有出息的贾珠身上,也许情况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长子英年早逝,次子不成器,大房的贾璉也没什么指望……
被贾母说得心中联想起来,贾政一时只觉天昏地暗,好似偌大家业消散只在不远之后一样。
贾政捂著心口低了头呢喃些什么,贾母也意识到不对劲,忙派了鸳鸯去扶著贾政坐下。
“二老爷,你没事吧?”
鸳鸯刚扶好贾政就被推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站在原地询问。
林黛玉也恢復了些精神,捏著自己的手紧张地看著贾政。
来了这么多年,贾政这个二舅对她一直不算差,起码比王夫人和贾赦好的多。
刚还说要带她回去,这下要是再出了事……
“政儿,你还好罢,便是再忧心宝玉不成器,怎么又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老大那边是个只管自己胡来的,你可不能把自己气坏了啊!”
贾母这边又落了泪,也不知是愧疚自己又揭了贾政的伤疤,还是为著贾政的身体心痛。
荣国府这边,贾政一房住著以前贾代善和贾母主的正房荣禧堂。
这等长幼失序的事,从来也瞒不了外面。
谁都没有言语,贾赦也没浑闹,自然都是心照不宣。
可以说,荣国府这边,正经谋算些家族未来的,只怕也真是只有这被许多人调侃假正经地政老爷了。
贾政要是倒了,比贾珍倒下影响恐怕更加严重。
“母亲,我都知晓的,只是方才一时心忧,想起了珠儿才……”
贾政喘了口气,摆摆手道:
“只是不管怎样,让外甥女去配了那个孽障,我是不同意的。
何况母亲你也不是不知晓,血缘太过相近的,人丁从来不旺,何苦作践了两个孩子。
外甥女的婚事,恐怕还是得从长计议的好。”
听到贾政拒绝的乾脆,林黛玉心中反倒生出欢喜来。
她对贾宝玉只有从小一起玩得好的感觉,从没设想过什么以后要结为夫妻。
如当日里贾瑀与她所说的那样,贾宝玉那样的,恐怕没什么担当。
贾母想要撮合,起码在现今而言,只是一厢情愿而已了。
“那就再想罢,唉。”
贾母脸色变换几下,看著林黛玉没什么反对贾政言语的意思,心里有些失望。
她是想得都好,只是也不可能事事都直接做主。
贾政这里,她要是不要一张老脸,还能用孝道压一压。
林如海那边,且不说是快不中用了,就是按照林如海的性情与身份,哪里又是她能强压头的。
五代列侯,又能稳得住江南的盐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