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宝玉方走,林黛玉便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隨身服侍的紫鹃也已经自觉去了外边等候了。
“二舅舅,老祖宗,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见林黛玉面色红润,走起路来也不似从前那样娇弱,贾政一时有些惊异。
“一段时候不见,外甥女倒是瞧著身子大好了。”
“这还用你来说,我的玉儿是个有福气的,瑀哥儿一来,叮嘱她平日里多活动活动,便没几日就好了不少。”
贾母笑著伸手招了林黛玉在自己身边坐下,一样也是欢喜的。
女儿贾敏早早没了,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林黛玉身体不好,她以前就怕到时也是一样的运道。
眼下林黛玉身子好了,让贾母能多少能放心些了。
“瑀哥儿说的原也不错,活动活动总是不会坏的。”
贾政摇摇头,而后正色沉声道。
“有些事,原我是不想说的,但是妹夫只有外甥女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让你知道也不太像话。
近日妹夫又遣人带了十万两银子进神京,说要让母亲替著保管。
又说要请母亲帮忙挑个好人家,年岁小则小矣,先定了婚约也是好的。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依我之见,恐怕是妹夫身子不大中用了。
年后工部有桩差事要我去金陵一趟,我便想问问外甥女,到时候是不是要跟著一道过去看看才好。”
贾政话音刚落,坐在贾母身边的林黛玉就只觉如遭雷击,脸色霎时白了三分。
当真是命运捉弄她不成,前些时日贾瑀才与她说,父亲林如海是她的坚实靠山,在荣国府不必忧心太多,这便就……
一想到父亲林如海都有些模糊了的面容,林黛玉不由得悲从中来。
她心里从没想过要惦记著靠父亲林如海做什么,只想著在荣国府这边能让父亲少些掛念,不至於在处理朝廷事物之余,还要为了她来费心思。
是以,林黛玉才养成那般习惯,用刻薄来偽装,实则是谨小慎微,生怕林如海担心。
这个年头,车马很慢,消息也传得慢。
正因如此,一年到头能书信往来一回已是不易。
可谁曾想,林黛玉骤然再听到父亲林如海的消息,竟是这般噩耗。
林黛玉这边暗自垂泪,坐她身边的贾母也一样愣住,握著黛玉的手掌都有些发颤。
“政儿,你可不是在乱说,玉儿他爹在扬州做巡盐御史做得好好的,年前还听你们说他以后是要被陛下大用的。
怎么这才刚碰著年尾,他就说不中用了?”
贾政之为人,身为生母的贾母再清楚不过。
为人古板,守规矩,有时甚至方正有余,绝做不出什么说假话的事来。
之所以这样问,不过是贾母自己不愿相信而已。
女儿贾敏已经走了有些年头了,要是林如海再撒手人寰,自己这个外孙女便真算是无依无靠了。
便是她还能护持些,可贾母自忖也上了年纪了,哪里又能护得住多少年。
林家若是来了银钱,她一个深宅大院的老妇人,又有几分把握能替外孙女保得住?
二儿子贾政是个为人方正的,不会做出侵吞財產之举,大儿子贾赦那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