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的人头停在郭靖脚下。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这位死守襄阳的巨侠。
城头上没有声音。
夜风吹过,捲起血腥味,还夹杂著焦臭味。
蒙古大军退走的动静还在远方迴荡,襄阳城內的守军全都僵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灰袍少年身上。
就在这时,城墙马道下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隨著几声粗暴的呵斥。
“滚开!別挡道!”
“衝撞了天使,诛你们九族!”
两排身穿飞鱼服的大內侍卫蛮横的衝上城头,腰间还挎著绣春刀。
侍卫们用刀鞘开路,將那些刚刚拼死守城的伤兵粗暴的推倒在地上。
一名断了腿的宋军老卒躲闪不及,被一名侍卫一脚踹在伤口上,疼的满地打滚。
大內侍卫分列两侧。
一名身穿大红蟒袍的中年太监踩著满地血污,慢条斯理的走上城墙,这人白面无须。
太监手里捏著一块熏了香的丝帕,死死捂住口鼻,眉头皱了起来。他嫌弃的看著地上残缺的尸体,还有暗红色的血洼,甚至踮起了脚尖,生怕弄脏了脚下那双云头官靴。
这身大红蟒袍,在襄阳城头上,红的刺眼。
太监走到城楼中央,停下脚步。
他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嗓音在夜空中响起。
“圣旨到——”
“襄阳守將郭靖,及江湖义士林渊,接旨!”
太监双手捧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郭靖浑身一震。
郭靖看著那捲明黄色的圣旨,眼睛睁大。
朝廷没有忘记襄阳。
皇上派人来了。
郭靖一把推开扶著他的黄蓉。
郭靖拖著受伤的躯体,向前挪了两步。
双膝一弯。
扑通一声。
郭靖重重跪在血水里。
血水溅在青砖上。
“罪臣郭靖,叩见吾皇万岁。”郭靖双手伏地,额头贴著冰冷的城砖,声音嘶哑。
黄蓉坐在不远处。
黄蓉看著跪地的丈夫,又看了看那个拿著丝帕捂鼻子的太监,嘴唇颤动。她是个聪明人,太清楚这道圣旨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味著什么。
蒙古大军围城时,临安连粮食都没拨。
现在忽必烈死了,大军退了,圣旨就到了。
太监满意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郭靖。
隨后,他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蒙军南犯,襄阳告急。赖郭靖死守,江湖义士林渊奋勇杀敌,斩首敌將,解襄阳之围。朕心甚慰。特封林渊为护国大將军,赏黄金万两,蜀锦千匹,赐临安府邸一座。著即刻进京面圣,钦此!”
太监念完,合上圣旨。
这道旨意透著一股恩赐感。
在南宋皇帝眼里,无论你武功多高,杀了几万人,只要给个官做,给点钱,你就得感恩戴德的跪下。
郭靖抬起头。
“臣,领旨谢恩。”
太监没有理会郭靖。
他的目光越过郭靖,落在了前方。
林渊站在原地。
双手负后。
灰布道袍在夜风中吹动。
林渊没有跪。
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太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捂著口鼻的丝帕,伸出右手,捏起兰花指,直直指著林渊。
“大胆狂徒!”
太监尖锐的嗓音拔高,透著一股皇权傲慢。
“见圣旨如见天顏!你一介草民,得了皇上天大的恩典,还不速速跪下磕头谢恩!”
大內侍卫抽出绣春刀。
刀光闪烁。
侍卫们將林渊围在中间,只等太监一声令下。
杨过站在林渊身侧。
杨过单手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手背青筋凸起。
他看了一眼跪在血水里的郭靖,又看了看趾高气昂的太监。
荒谬。
杨过觉得这事很荒谬。
前线士兵吃不饱肚子,郭靖在城墙上拼命,林渊一个人杀退了蒙古大军。
结果,一个连血都没见过的太监,拿著一张破布,就敢在这里颐指气使。
林渊看著那个拿手指著自己的太监。
林渊没有拔剑。
也没有动用大唐位面的真元。
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林渊扯了扯嘴角。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传出。
接著。
暗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亮起。
a级龙族血统。
纯正的龙威。
不需要任何招式,也不需要真气催动。
这是高维生命对低维生物的位阶碾压。
一股重压,以林渊为圆心,向四周降临。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闷。
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