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临安城。
西湖。
夜风微凉,吹皱了一池春水。
湖面上,画舫连片。
灯火通明,將湖水染成一片奢靡的暗红色。
最大的那艘皇家画舫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几名身披薄纱的歌姬在甲板上翩翩起舞。
腰肢扭动,香风阵阵。
船舱內,南宋当朝宰相贾似道靠在软榻上。
他手里端著一只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杯中盛满猩红的葡萄酒。
几名朝廷重臣陪坐在一旁,满脸諂媚。
画舫外。
歌姬的唱词隨风飘荡。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靡靡之音在湖面上迴荡。
画舫顶层。
宋理宗赵昀半躺在软榻上,怀里搂著两名娇笑的妃嬪。他端起白玉杯,將西域进贡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当朝宰相贾似道坐在下首。他穿著一身紫色便服,手里捏著一把摺扇,满脸红光。
“陛下。”贾似道放下摺扇,拱手行礼,“襄阳那边的军报已经压下去了。忽必烈一死,蒙古大军退兵。这天大的功劳,自然是陛下洪福齐天,威震四海。”
赵昀打了个酒嗝,伸手捏了捏怀中妃嬪的脸蛋:“那个叫林渊的江湖草莽,接旨了吗?”
“陛下放心。”贾似道嘴角勾起冷笑,“一介武夫罢了。臣派了皇城司最精锐的大內侍卫去宣旨。给他个大將军的虚衔,他还不感恩戴德地滚来临安谢恩?等他进了这皇城,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臣有的是手段让他把那身武功交出来,给皇家当狗。”
赵昀满意地点头:“爱卿办事,朕一向放心。来,接著奏乐,接著舞。”
丝竹声再次响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正北方向传来。
整座西湖的湖水剧烈震盪。画舫猛地摇晃。几名正在跳舞的歌姬站立不稳,直接跌入湖中。
赵昀手里的白玉杯摔在甲板上,碎成粉末。他推开妃嬪,惊恐地站起身:“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贾似道脸色惨白,快步衝到栏杆前。
他看向正北方。那是临安城北门的方向。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亮起了一道直衝云霄的暗金火柱。火光將半个临安城映照得亮如白昼。
临安城北门。
三丈厚的包铁城门已经消失不见。
林渊站在城门原本的位置。他保持著单拳轰出的姿势。
暗金色的君焰內火从他拳锋喷薄而出。坚不可摧的包铁城门、千斤重的绞盘、连同两侧的青砖城墙,在极度压缩的高温下瞬间融化。
滚烫的铁水混杂著琉璃化的砖石,顺著缺口流淌。
护城河的河水倒灌而入。水流触碰到暗红色的焦土,瞬间汽化,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