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的尸体砸在龙阶下方。
大庆殿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几缕夜风顺著破碎的殿门灌进来,吹得两侧粗壮的牛油红烛剧烈摇晃。
林渊抬起脚踩在汉白玉雕刻的龙阶上。
军靴踩在玉石上发出一长串单调且压抑的摩擦声。
宋理宗赵昀缩在宽大的龙椅里。
他头顶的十二旒冕冠早已掉落在地,珍珠玉串散了一地。
他双手紧紧抓著龙椅扶手上雕刻的金龙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股难闻的骚臭味越来越浓。
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宋天子確实是尿了。
林渊在龙椅前三步站定。
暗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只有看著脏东西的冷漠。
赵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赵昀从那张象徵著天下最高权力的椅子上滚了下来。
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龙袍,双膝跪在金砖上连滚带爬挪到林渊脚下。
“別杀我!”
赵昀抬起头,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抱林渊的腿,却被林渊周身散发的护体罡气直接弹开。
赵昀顾不上疼痛,双手撑在地上语无伦次拋出他能想到的一切筹码。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给你!”
“这江山和这大宋的天下全给你!”
赵昀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我下罪己詔昭告天下直接禪让於你!”
“绝对名正言顺!”
“你就是这天下的真命天子!”
赵昀用力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磕出一大片血污。
“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
“我在后宫给你当个富家翁。”
“哪怕你让我当个傀儡皇帝你在幕后发號施令满朝文武都会听你的!”
“天下兵马大权和国库的真金白银全都是你的!”
大殿內迴荡著赵昀卑微的求饶声。
殿门外。
杨过单手拄著玄铁重剑,听著里面传来的声音,脸上露出了鄙夷。
这就是郭伯伯拼了性命流干了血也要保卫的皇帝。
这就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宋朝廷。
真是荒谬又可笑。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跪在脚下不断磕头的赵昀。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林渊喉咙里传出。
紧接著这笑声不断扩大。
林渊仰起头放声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庆殿內来回激盪,震得顶部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与鄙夷。
赵昀停止了磕头,呆滯地抬起脸看著狂笑的林渊。
林渊收敛笑声。
他低下头扫过那张纯金打造且镶嵌著无数宝石的龙椅。
“名正言顺?”
林渊吐出这四个字,语气森寒。
“你以为你在施捨我?”
林渊抬起右脚直接踩在赵昀的肩膀上,將这位大宋天子牢牢踩在金砖上。
赵昀发出一声闷哼,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把椅子底座是用前线將士的尸骨垫起来的,扶手上沾满了天下百姓的血。”
“你们这群吸血鬼坐在上面吃著人肉喝著人血还给自己立个牌坊叫天命所归。”
林渊脚下发力。
“你把它当成至高无上的宝贝拿它来跟我谈条件?”
“我嫌它脏。”
赵昀张大嘴巴,胸腔被踩得无法呼吸。
他无法理解。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拒绝皇位。
怎么会有人拒绝这主宰天下的权力。
“我要的不是坐上去。”
林渊俯下身看著赵昀惊恐的眼睛。
“我要的是把这个烂泥塘连同这把破椅子一起砸个稀巴烂。”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殿外的广场。
数百名残存的禁军在几名穿著紫色和红色官服的老臣带领下衝到了大庆殿门前。
这些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的文臣此刻双眼通红气急败坏。
“大胆逆贼!”
“还不快放开陛下!”
一名头髮花白的御史中丞指著殿內的林渊厉声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劈叉。
“弒君乃十恶不赦之重罪!”
“你若敢伤陛下一根汗毛必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