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您可回来了,王家的资產全都统计出来了,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乡间渔霸,家底居然比咱们梁山还要丰厚数倍!”
王伦是真的惊到了,他早年落草梁山,乾的是杀头的劫道买卖,风里来雨里去,担著掉脑袋的风险,积攒的家底却寥寥无几,竟比不上一个靠垄断鱼获的地主,心里既感慨又艷羡。
张山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王伦递来的麻纸清单,纸张粗糙,上面用墨笔写满了字跡,他垂眸仔细翻看,目光逐行扫过。
清单开篇,便是硬通货:
黄金五百两,
白银三千两,
铜钱两万贯。
张山看著这串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旁的王伦更是咂舌不已,满脸惊嘆。
怪不得王伦会如此失態,单单这些现银现钱,几乎快抵得上一回生辰纲了。
虽说梁中书的十万贯生辰纲是单次贺礼,而这不过是一个垄断一方鱼获的乡间恶霸的全部身家。
这就如同后世那些垄断土方、沙场的地头蛇,看似不起眼,背地里的钱財,向来不足为外人道也,暴利程度远超常人想像。
张山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往下翻看,清单上记著:
粮食三千石,
余下的金银首饰、綾罗绸缎、名贵绢布、古玩器物等杂项,折算下来,也差不多有两千贯。
王伦站在一旁,见张山看完,连忙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寨主,咱们山寨眼下最缺的就是粮食,这些粮食若是省著吃,精打细算,足够山寨数百弟兄吃上半年!”
他执掌梁山多年,一直过得紧巴巴,粮草时常短缺,弟兄们连顿饱饭都未必能天天吃上,从未见过如此充裕的钱粮,此刻满心都是欢喜,只觉得梁山终於能缓口气了。
张山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咱们弟兄都是精壮汉子,平日里还要习武操练、出力守寨,如何能省著吃?肚子吃不饱,力气跟不上,谈何操练,谈何守寨?”
这些粮食看著数目可观,可若是让弟兄们敞开了吃,顿顿管饱,也仅仅够支撑三个月而已。
不过张山倒也不担心,如今他们掌控了梁山水泊,坐拥万顷渔泽,鱼虾遍地,若是还担心吃食问题,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翻到清单末尾,张山眉头微挑,指著田亩一栏,看向王伦,开口问道:“这田是怎么回事?王家一个渔户,怎会有这么多田產?”
王伦连忙上前,伸手指著清单,细细介绍:“寨主,这里记著,王家有良田八百亩,除此之外,还有他们自家开垦的荒田一千亩,都在水泊周边。”
张山微微頷首,水泊周边土地肥沃,靠近水源,浇灌便利,种良田倒也能理解,可这一千亩荒田,却让他心生疑惑,荒田收成极差,王珩这般精明的恶霸,为何要费力开垦?
王伦见他面露疑惑,正要开口细说,一旁的阮小七凑了过来,闻言连忙插嘴:
“哥哥,你有所不知,梁山水泊周边多的是滩涂荒地,地势低洼,雨水涨的时候,整片田地都会被湖水淹没,庄稼直接绝收,若是遇上水退的年份,才能勉强收点粮食。”
他顿了顿,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愤懣,继续说道:“可就算这样,寻常百姓也不敢开垦,一旦你把荒地种成了田,官府立刻就会找上门来收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一年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全都交了税都不够,到头来白忙活一场,反倒亏了本钱。”
“时间一长,百姓们索性就不种了,任由荒地荒著,谁也不愿做这赔本的买卖。”
“最后这些荒地,全都被村里的大户霸占了去,他们有关係、有门路,能勾结官府避税,就算种了地,也不用交一分税,收成全归自己,稳赚不赔。”
张山听完,眼睛微微发亮,心里暗自惊嘆,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喜色。
他没想到,拿下王家村,竟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梁山水泊果然是一块宝地,
有渔获可食,有荒田可种,只要掌控得当,梁山便能自给自足,再也不用为粮草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