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身为济州府孔目,绝非心胸宽阔之人。
就算他心胸再宽,发生这等事,也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迟早会找梁山报復。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手,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张山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了鄆城的方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雷横那张圆滑的脸。
这边张山等人乘船离去,另一边的雷横,却依旧不敢放鬆。
他站在原地,目送梁山眾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又足足等了小半日。
直到太阳西斜,余暉洒在官道上,眾人饿得肚子咕咕叫,他才缓缓起身,朝著王家村走去。
走到村口,雷横才吩咐手下,解开王二等人身上的绳子。
“前面带路!”雷横厉声喝道,语气依旧凶狠。
王二浑身是伤,又饿又累,再加上刚才被踹了几脚,浑身酸痛难忍,心里更是憋著一股恶气。
他抬起头,狠狠瞥了雷横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雷横见状,火气又上来了,抬脚就朝他的膝盖踹去:“狗东西,怎么看爷爷的?赶紧带路,再敢磨蹭,打断你的腿!”
王二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恶气,挣扎著爬起来,踉蹌著朝王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王家村的村民,全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有的透过房门缝隙,偷偷打量著雷横一行人;有的戳破窗户纸,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喘。
王二看著这冷清的景象,心里越来越发毛。
其实在他喊破梁山贼寇身份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今看来,那预感果然成真了,王珩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他越想越慌,脚步也越来越乱,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才跑到王家大院。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院子中央的王珩,浑身是血,双目圆睁,早已没了生息。
王二顿时嚇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珩死了,他的靠山没了。
站在一旁的雷横,看到院子里的尸体,眉头也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死人了,这事可就麻烦了,回去之后,怎么向知县时文彬稟告?
他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朱仝,语气带著几分慌乱和求助:“兄弟,这下麻烦了,死人了,咱们回去怎么向县尊交代啊?”
朱仝缓步走进院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王珩的尸体,眉头紧锁,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先別慌,先把院里的情况搞清楚,看看死了多少人,伤亡如何,回去先找宋押司商量。”
宋押司宋江,心思縝密,吏道纯熟,遇到这种棘手的事,只能找他。
雷横闻言,眼睛瞬间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一拍大腿,大声吩咐手下:“快!把王二等人,再给我绑起来!”
王二刚被鬆开没多久,还没缓过劲来,就又被差役们扑上去,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比上次还要紧。
这一次,他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的囂张,只剩下绝望和恐惧,眼神空洞,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横走到王二面前,双手叉腰,嗓门拔高,语气凶狠,故意对著手下和村民喊道:“尔等这群孽障,定是见王家有钱,见財起意,內部起了纷爭,才闹出人命!把他们抓回去,给我严加审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办差多年,向来是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