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这东西,后劲尤其大。
不多时,满桌子的人便都喝得东倒西歪了。
就连武松也醉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囔著两个字:“哥哥……哥哥……”
次日,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得一屋子亮堂堂的。
张山醒来时,头还有些昏沉沉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洗漱收拾,然后去找柴进辞行。
柴进正在前厅喝茶,听到张山说要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满脸诧异地看著张山,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以往那些人,哪个来了不是要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不把秋风打足了,谁也不肯走。
这张山倒好,真就是来送礼的?
“张山兄弟,再多留几日,让柴进略尽地主之谊。”柴进拉著张山的手,满脸含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
张山轻轻摇了摇头,道:“柴大官人,事情紧急,著实耽搁不得。”
“天底下哪有什么紧急的事?”柴进笑著摆手,“再多待几日,不然传出去,说柴进不会待客,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这话说得敞亮,可张山心里清楚,柴进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他跟著笑了笑,拱手道:“这天下谁不知道柴大官人的名声?哪里是区区小可能败坏的。实在是有事在身,林教头还在山上等著,若是等久了,怕出什么岔子。”
柴进听到“林教头”三个字,脸上的笑容这才收敛了几分,换成了一副正色。
是啊,他险些忘了,眼前这位,不是来打秋风的寻常客,
是梁山的人,是敢杀当朝太尉的人。
“张山兄弟乾的都是大事,柴某也不敢强留。”柴进沉吟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诚恳,“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但凡能帮上忙的,兄弟儘管开口。”
张山点了点头,也不客气:“正有一事相求。还请大官人派一位熟悉地形的兄弟,给我等带一带路。我们此行要去蓟州,还要去一处叫饮马川的地方。”
这年头没有地图,没有导航,出门全靠一张嘴问路。
运气好能问到,运气不好就南辕北辙,走岔了路都不知道。
那饮马川,张山一路上打听了好些人,竟没知道的,也不知是根本没有这个地方,还是寻常百姓没听过。
“这个好说。”柴进略一思索,扭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石勇!来一下!”
张山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不多时,一个汉子快步走了进来。这人长著一张淡黄色的骨脸,麵皮上没有几根鬍鬚,下巴光溜溜的,一双眼睛倒是又亮又活泛。
他一进门便弯了弯腰,神色恭敬地朝柴进抱拳:“大官人,有何吩咐?”
“我记得石勇兄弟是大名府人,”柴进笑吟吟地问道,“可曾听过一个叫饮马川的地方?”
石勇点点头,乾脆利落地说:“小人听过,但没去过。听说那地方有强人出没。”
“好。”柴进指了指张山,“这几位好汉想去饮马川,你可敢带路?”
石勇脖子一梗,拍著胸脯道:“大官人莫要小瞧人!有何不敢?要不是大官人收留,小人早就想上山落草了!”
这话说得硬气,可也带著几分討好的意思。
张山在旁边听了半天,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石勇,石將军!
这不就是那个给宋江送家书的人么?
他当即笑了起来,拱手道:“可是江湖人称『石將军』?”
石勇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绽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又惊又喜,搓著双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知哥哥贵姓?如何知道小人的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