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超!杨永超!你在里面吗?回答我!”他压低声音呼喊,双手被碎玻璃、铁片划破也浑然不觉。
扒了不知多久,就在他几乎要再次绝望时,木棍尖端触到了一个柔软又有弹性的东西,不像普通垃圾!
他扑过去,用手拼命刨开上面的污物。
一个巨大的、厚重的黑色塑料垃圾袋露了出来,袋口被扎得死死的,还在微微起伏!
陈耕浑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颤抖著手,用工具刀割开袋子。浓烈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合著垃圾的恶臭扑面而来。
袋子里,杨永超蜷缩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有乾涸的血跡,双手被反绑,嘴上贴著胶带,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著!
“杨队!杨永超!”
陈耕狂喜,赶紧撕掉他嘴上的胶带,割断绳索,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確实还有!
他不敢耽误,费力地將杨永超从垃圾袋里拖出来,背到自己背上。
杨永超比他高也比他壮,此刻死沉烂沉,加上陈耕自己筋疲力尽,泥泞湿滑,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坚持住!我带你出去!”陈耕咬著牙,背著杨永超,朝著他来时的围墙方向踉蹌走去。
快到围墙时,天已大亮。
几个穿著环卫工制服的人开始出现在厂区。
陈耕心里叫苦,赶紧躲到一堆废弃建材后面。
他现在浑身污秽不堪,衣服顏色质地完全看不出来,脸上头上也沾满泥污,活脱脱一个在垃圾场觅食的流浪汉。
一个老环卫工走过来,刚好看到躲在建材后的陈耕和他背上的“脏东西”,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冷馒头,隔空扔了过来,用浓重的本地口音说:
“后生仔,造孽哦……快点捡捡走吧,一会儿领导来检查,看到要赶人的。这个……是你捡的『货』?唉,快弄走,其他人看到了可没我这么好心。”
陈耕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对方把他当成捡垃圾的流浪汉,把昏迷的杨永超当成了他捡的“值钱废品”?
他连忙含糊地“嗯”了两声,低下头,趁机將馒头塞进口袋,然后更加卖力地背著杨永超,朝围墙缺口挪去。
老环卫工摇摇头走了,没再多管。
陈耕用尽最后力气,连拖带拽,终於將杨永超弄出了围墙,瘫倒在自己的车边。
他顾不上喘气,將杨永超塞进后排,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同时,他拨通了张佳霄的电话。
“佳霄!別问为什么!立刻请假!去你家给你准备的那栋婚房!带上林护士!准备急救用品!我马上到!有人重伤!要绝对保密!”
陈耕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急切。
电话那头的张佳霄显然被嚇住了,但出於对陈耕无条件的信任,没多问:“好!我马上回去!叫上瀟瀟!”
一个多小时后,陈耕的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张佳霄的新房楼下。这是张佳霄父母提前为他准备的婚房,可惜这几年因为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他还一直和父母住在老房子里。
张佳霄和林瀟瀟已经等在门口,看到陈耕和一个“泥人”下车,都惊呆了。
“快!帮忙抬上去!瀟瀟,你看看他!”陈耕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