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墮渊落,生死不还。”
轩站在那块石板前,手指划过暗红色的字跡。
晨光从废墟的缝隙中刺进来,將那些刻痕照得纤毫毕现。
负责搜救的守卫们在断壁残垣中翻找,瓦砾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首没有调子的輓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急,踩在碎瓦上嘎吱作响。
“首领……”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整个小镇,一千零三十七口……”
“全部化为焦尸,没有生还者。”
轩站在废墟中央,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根倒塌的图腾柱,越过那些横七竖八的焦尸,落在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温和的灵光从体內涌出,像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求法期巔峰的感知,足以將这片废墟上残留的一切痕跡捕捉、还原、重演。
他“看见”了。
浊气从西北方向涌来,浓得像墨汁,贴地翻滚,將月色吞没。
巨蛇从雾中现出身形,数对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像鬼火。
他“听见”了。
箭矢破空的尖啸,刀锋劈砍的闷响,图腾柱灵光绽放时的嗡鸣。
接著是哀嚎——那些被浊气感染的族人在变成怪物之前,发出的绝望的、嘶哑的哭声。
他“感受”到了。
傲的铁刀翻转,刀刃朝前的那一刻。
那个骄傲如朝阳的孩子,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一刀斩下。
不是妖兽——
是自己的族人。
是一个白天还在向他求救的孩子。
是一个还抱著一丝希望的母亲。
是一个相信自己能被救回来的父亲。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落下,傲的灵光就暗淡一分。
那道名为“人性”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轩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周围的守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踌躇地看著他们的首领。
许久之后,轩终於开口,语调平静得像冻裂的石板。
“传我命令。”
“傲——屠戮凡俗,悖逆树神。”
“其罪,当诛!”
守卫们单膝跪地,齐声应诺。
灵光一道道亮起,数十道身影向废墟外掠去,快得像离弦的箭。
轩转过身,將那块石板从地上抱起,抱在怀中。
这一刻,他不是夏氏部落的大统领。
他只是一个父亲。
……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日,四大部落的边境哨站都接到了追捕令。
但没有人知道,傲去了哪里。
他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直到几天后的傍晚。
东南方向,泰安镇。
暮色四合,镇中央的图腾柱正散发著温润的灵光,將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片安寧之中。
守卫队长靠在柱底的台阶上,啃著一块乾粮,盘算著换岗的时间。
镇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撞开,门栓断裂,碎木飞溅。
守卫队长猛地站起来,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直到,他看清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