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镇门。
兽皮衣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血珠顺著衣角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
那血是紫黑色的——妖兽的血。
他的脸上、手上、头髮上到处都溅满了这种紫黑的污渍,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闪烁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燃烧般的亢奋。
守卫队长认出了他,追捕令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傲……傲队长?”
傲没有看他,径直朝镇中央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快得像一阵风,沿途的几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一边。
他们没有受伤,但那一瞬间触碰到的灵光——浑厚、炽烈、带著某种决绝的意志——让他们不自觉地让开了路。
傲走到图腾柱前,站定。
他仰头看了一眼这根八丈高的石柱,柱身的灵纹在暮色中缓缓流转,地脉的共鸣声低沉而稳定。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柱身。
灵光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与图腾柱本身的灵纹產生剧烈的共振。
整根石柱开始震颤,碎石从柱顶簌簌落下,地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住手!你要干什么——”
守卫队长拔刀衝上来,刀锋上灵光吞吐。
傲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绝对的平静。
平静得像深潭死水,却偏偏被那层亢奋的光泽覆盖著,矛盾得让人头皮发麻。
守卫队长的脚步硬生生剎住了。
“借一下。”
“用完就还你。”
傲的声音粗糲,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话音未落,他手臂发力,灵光轰然爆发。
万钧重的图腾柱被他从地脉中生生拔起,石柱底部断裂的岩层裸露在外,灵气四散游逸后散於无形。
傲將八丈高的石柱扛在肩上,朝著镇外走去。
每一步,青石板都被踩出裂纹。
没有人敢拦。
守卫队长握著刀,手臂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拦截的命令。
不是怕死,是那个人的眼神——
那种燃烧般的亢奋之下,藏著一种让人不敢触碰的东西。
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图腾柱顶端残留的灵光,在黑暗中拖出一道微弱的光尾,像一颗划破夜幕的流星。
……
深渊地底。
黑暗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傲扛著图腾柱在狭窄的地裂中穿行,脚步蹣跚,但方向始终没有偏。
妖兽的血在他身上已经乾涸,结成一层紫黑色的硬壳,隨著他的动作不断剥落。
那些血不是他的——至少大部分不是。
图腾柱上的灵纹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萤光,像一盏隨时会熄灭的灯,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
地裂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大到他的灵识探不到边际。
穹顶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石钟乳,每一根都在滴落紫黑色的液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而洞窟的正中央——
那条扭曲的巨蛇盘踞在那里。
傲將图腾柱立在地上,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森然的、带著某种解脱意味的笑容。
“树神在上!”
“终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