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也该断奶了!”
议事堂里,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那些曾经歷过风霜岁月的老人们齐刷刷地望向祭台。
树神的灵光依然闪耀著,像一双穿越了漫长岁月的眼睛,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启转过身,走回石桌前。
“传令下去——”
“即日起,夏国进入战备状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三日,王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同一个话题。
徵召,选拔,战爭。
“听说了吗?大统领要徵召远征营,支援开拓队。”
“不是徵召,是选拔。比斗那种,贏了才能去。”
“那不是送死吗?我听说那边……”
“嘘——小声点。”
旁边一个正在擦刀的老猎户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將刀刃举到眼前,对著阳光端详了一下锋口,然后从腰间解下一块磨刀石,继续低头打磨。
铁器摩擦的声音在茶寮中迴响,一下,又一下,稳定而有力。
王城中央校场,报名处。
负责登记的文书坐在石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卷写满名字的兽皮,手里的炭笔已经换了好几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排著的长队,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后面来的,先到旁边领號牌。”
“今天名额满了,明天早点。”
队伍中有不满的嘟囔声传来,但没有人离开。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队伍中段,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褐,腰间掛著一把磨得鋥亮的短刀。
他的脸上还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爹知道你来吗?”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我选上了再告诉他。”
“他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说……树神在上,儿子不孝。”
少年拍了拍腰间的刀柄,“等我活著回来再给他赔罪。”
同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也笑了。
队伍的末尾,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蹲在地上。
他身前摆著一柄双刃战斧,正在用一块兽皮仔细擦拭斧刃。
有人认出他来,是北境行省某个狩猎队的副队长。
铸身境巔峰的修为,在当地小有名气。
“你马上就升任队长了,还来凑什么热闹?”旁边有人问。
壮汉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老子的哥哥,当年跟著轩老首领闯过荒芜山海。”
“后来呢?”
“后来就没回来。”
壮汉低下头,继续擦刀,“老子去把他找回来。”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
队伍在沉默中向前挪动。
一个接一个地报名、领號牌、离开。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夜渐渐深了。
校场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点起,將人心照得明亮
报名的队伍没有变短。
反而,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