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纳人气,后头蓄地气,左边巷口还有一点活水痕,这地方是不是能聚財?”
陈青河收起罗盘,道:“不止能聚財。”
黄守拙一愣:“那还能聚什么?”
“香火。”
这两个字一出,连梁中人都不由抬了抬眼。
陈青河站在门槛前,看著整座旧染坊,语气平静,却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定意。
“前头不临正冲,来气不急,进门有缓。后院够深,能收得住,不是一脚进门一眼看穿的浅堂。西边旧架拆了,可以放青龙位;东边平房整出来,正好做静室和库房,不压主位。那口井虽老,但井眼没死,疏通之后,能当活水眼用。最难得的是,这地方闹中带静,香客上门不嫌远,住在里头又不至於被车马人声衝散气。”
黄守拙越听眼睛越亮。
“就是说,这地方真能拿来立观?”
陈青河点了点头。
“可以立。而且比福安里那个小院强得多。”
这话说得不重,可落在黄守拙耳朵里,却比什么都痛快。
福安里的三玄观,说白了就是一个勉强落脚的破院子。
能遮风,能掛匾,却撑不起真正的门面。可眼前这间旧染坊不一样。
它大,深,前后完整,气路也顺。只要把旧染坊原先杂乱的旧气清掉,再把门、井、前殿、静室的位置重新定下来,真能做出一座像样的观来。
梁中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都真了几分。
“陈师傅是內行人,一眼就看出好了。我昨天还怕您看不上,眼下既然您觉得合適,那咱们就可以往下谈了。”
陈青河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
他看得很细。
井口边缘有没有崩,墙脚返潮返到什么程度,前铺和后院之间那道门该不该拆,西边那几根旧木柱还能不能留,后排平房哪间適合做静室,哪间適合堆法器和木料,甚至连以后香案放哪儿、祖像供在哪个方向,他都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
越看,他心里越稳。
这地方,是能做三玄观新根基的。
师叔当时选址在福安里落脚,肯定也有他的考量。
陈青河能看得出来,福安里这处地方虽然破旧,但確实藏龙的地方。
眼下新三玄观如果真的能够在这边立起来的话,不见得是坏事。
黄守拙站在一旁,见陈青河神色越来越定,也不由得跟著紧张起来。他知道,陈青河一旦露出这种神情,就说明这地方已经不是“看看”,而是真动心了。
果然,陈青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梁中人。
“这地方,现在是谁做主?”
梁中人忙道:“债主那边托给牙行了,具体是我来跑。陈师傅若是真有心,我可以替您压一压价。”
“压价先不说。”陈青河看著他,语气很直,“我只问一句,若是想把这处地方整个买下来,要花多少钱?”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忽然静了一下。
梁中人脸上的笑意没散,眼神却明显认真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陈青河一眼,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位年轻道士到底有多大底气。
黄守拙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租,也不是借。
是买。
买下这么大一处前铺后院,在油麻地这种地方,绝不是小数目。
梁中人沉默了两息,才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若按对外放的价,至少这个数。”
黄守拙眼皮一跳:“二十万?”
梁中人摇了摇头,看著陈青河,一字一句道:
“二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