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策马来到城门口。
城门缓缓打开,刘武带著几个亲兵从里面走出来。
走到近前,李胜才看清刘武的样子。
他身上至少中了数刀,亏得甲冑坚固这才免於战死,只是他左臂上还插著一支箭,虽然箭杆已经被他折断了,但箭头还留在肉里。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刘武站得笔直,虎目垂泪。
“將军……”
刘武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属下……属下辜负了將军,没把下相守好……”
李胜翻身下马,一把將他扶起来。
“別说话。军医!军医!”
军医跑过来,开始给刘武处理伤口。李胜站在一旁,看著刘武那张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刘武怎么说也是跟著他从泗阳乡一路杀出来的老弟兄。
下相县出了问题,他不怪他。
“將军。”
刘武咬著牙,忍著疼,断断续续地说。
“城中那些士族……趁著半夜打开城门……放进来了不少官兵……属下……属下反应快……带人把城门又夺回来了……但还是跑了不少人进去……现在城里还有残余……属下已经派人封锁了四条街……”
李胜按住他的肩膀。
“別说了,我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给我,你好好养伤。”
刘武这才闭上眼睛,任由军医处理伤口。
李胜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又看向城门內那些探头探脑的百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打下下相的时候,他急著北上打司吾,没有来得及清算城中的士族豪强。那些人表面上投降了,背地里却在勾结城外官军,里应外合,差点把下相夺回去。
这个教训,他记住了。
“传令!”
李胜的声音冰冷如铁。
“各营入城,封锁所有士族豪强的宅邸。一家一家地搜,一家一家地查。凡是参与叛乱的,一律处斩。家產全部充公,族人全部编入流民,发配到渠上做苦役!”
“诺!”
眾將齐声领命。
李胜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弟兄们,只诛首恶,不伤无辜。百姓的宅子不许进,百姓的东西不许拿。谁要是敢趁火打劫,军法从事!”
“诺!”
两千精锐鱼贯入城。
下相城中,很快响起了太平军的喊声。
“太平军进城!各户闭门,不得外出!”
“搜捕叛逆!无关人等退避!”
李胜骑马走在城中大街上,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
他能感觉到,在那些门板后面,有人在看著他。
有恐惧,有敬畏,也有庆幸。
庆幸的自然是那些没有参与叛乱的百姓了,至於那些参与了叛乱的,此刻大概正在后悔自己的选择。
不过后悔也没用了。
自己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