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能得九天清露洗炼,方能远超《捨身经》。
李崖在一旁熬煮了整桶药材,又依法將小天离金粉置入白玉药鼎,等火候合適又將洗炼灵液倒入。
以文火慢熬数个时辰,直至青翠的灵液熬干,其韵尽数融入小天离金粉。
李崖摒除杂念,鼓动周身真气,捲起小天离金粉,以四周看来极快的速度转动。
小天离金粉散发金光,在真气包裹下连成一片。
金粉越来越快,直至只见青金流光。
“落!”
真气猛然轰下,细密刺痛骤然穿透皮表,直透血肉深处。
携带著小天离金的真气,如同裹挟山石的洪水,冲刷周身骨骼。
剧痛自此翻涌升腾,浸透全身。
初时是细密针扎之痛,仿佛无数细碎金芒钻入骨孔。
继而转为銼刀磨骨,小天离金粉层层渗透,最后化作撕裂骨骼的钝痛。
最煎熬的是,这剧痛不是一瞬的剧痛,而是无休无止、层层递进。
从足骨、脛骨、脊椎龙骨、头颅颅骨,周身骨骼逐一被金粉浸润。
尤其是三十三节脊椎龙骨,身为一身骨络中枢,又是气血要道,还是神魂牵连之所,淬炼之痛远超其余骨骼。
每一节龙骨冲刷,都牵动周身气机震盪,太阳穴都疼得一突一突。
衣袍被微汗浸透,紧贴脊背。
若是有师傅出手,以她练气七重的修为,將小天离金粉,融入自己骨骼,便不会如此难熬。
可毕竟自己没法解释这灵材和秘法来源,只能是使这最笨的法子。
不知熬过多久,全部小天离金粉尽数依附在骨骼表面,这一步才算完成。
李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就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李崖还是使上最后一丝力气,吞下一只青玉峰幼虫。
撑起身子坐下,借著其中的乳精华,再度搬运真气,灵台中神魂默念,由《十二元辰大力骨魔捨身经》截取秘法。
以神魂念头为笔,周身真气为墨,在灵枢相助下,勾勒出一道符籙。
每勾勒一笔,都有一丝神异道韵自灵枢落下,融入符籙之中。
这枚青金色的细微符籙,便是白骨篆,是《捨身经》练气锻体的道韵体现。
白骨法身与白骨魔神外相,便是由恆沙之数一般多的白骨篆多年祭炼,累加而成。
白骨篆自灵台而下,如陨星坠地般轰下。
“鐺!”
似巨锤敲打铁条,將其杂质捶打出来,同时把小天离金灵韵狠狠砸入骨质最深处。
白骨篆蕴含丝丝道韵,开始缠绕周身骨骼,尤其是脊椎龙骨。
一枚枚白骨篆生就,李崖只感觉神魂传来阵阵疲惫,却没有停下。
百炼成钢,漫长淬炼之中,丝丝黑色浊垢,从骨骼之中震出,顺著血脉流动,从毛孔中流出,化作薄薄一层灰黑污渍。
並非只有经脉窍穴中,才有后天淤积的驳杂淤浊,血肉、骨骼、內臟之中皆有。
淤垢一出,骨骼便澄澈一分、致密一分,金玉之色变多一分。
直至神魂传来阵阵刺痛,李崖自知不可继续,便缓缓收功。
可这苦还得再吃,李崖隨即爬上药桶,像死狗一般跌入,呛了好几口才背靠著边缘坐了起来。
药液恰好漫过肩颈,仅留头颅露在水面之上。
下一瞬,极致的痛楚骤然席捲全身,没有给哪怕丁点的时间缓衝。
这通药液用的都是些虎狼之药,小天离金再如何是五金之属,不与血肉同类。
这药液就是借著狂暴药力,將其与骨质基底相容。
药液像是无数烧得通红的钢针,钻入身体,无孔不入,仿佛周身骨架被反覆揉搓。
若是將白骨比作一方天地,玉质沟壑纵横,天降流金將其填满,又顺著空隙填满地壳。
这般极致痛楚持续整整三炷香时分,方才缓缓消退。
缠身剧痛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如春回枯木,瞬间席捲全身。
李崖依旧闭目吐纳,以神驭气,引导青嵐真气以周天秩序,逐一蕴养骨骼。
周身毛孔尽数舒张,贪婪吸纳著最后的灵萃精华,每一寸骨质都在愈发温润纯粹。
骨骼似乎敲击能发出金玉交鸣之声。
半个时辰后,桶中药力彻底耗尽,浑浊药液变得澄澈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