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闭著眼,乾瘪的嘴唇微微张合,出气多进气少。
陆渊盯著那张脸。
轮廓很深,眉眼间能看出几分熟悉。
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陆家的族谱。母亲当年带他来江南避难,极少提起燕京本家的事,只说他有个大伯,十几岁就失踪了。
这年纪,这骨相,全对上了。
拿他大伯当了二十年的活阵眼。
陆渊眼底的寒意彻底化作实质。周围的水汽瞬间冻结成冰珠,劈头盖脸地砸在地上。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金色的灵火。
灵火分化出八道火线,精准地落在男人四肢的黑铁钉上。
精钢打造的铁钉在灵火下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化作铁水流淌下去。
陆渊伸手托住男人的后背,將他从棺底扶了起来。
男人乾瘪的身体根本没有活人该有的分量。
“镇井钉。”姜回春在旁边颤声提醒,“那根钉子不能拔! 钉子连著地脉,拔出来地眼就炸了!”
陆渊五指扣住那根发黑的青铜钉。
“我的家人,不用给这破烂地方当门栓。”
他手臂发力,往外一拔。
“噗!”
一道腥臭的黑血从男人的后颈喷出。
紧接著,整个石室剧烈摇晃起来。地砖大面积开裂,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地下深处传来。
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地脉阴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疯狂地顺著棺材底部的窟窿往上冲。
姜回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连滚了好几圈才撞在墙上。
她绝望地闭上眼。
地眼开了。別说上头的炸药,光是这股地气衝出去,整个老城区今晚就得变成鬼蜮。
“吵死了。”
陆渊转过身,挡在男人身前。
他单脚重重踏在开裂的青石地板上。
金丹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狂暴的金色灵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向那个往外喷吐黑气的窟窿。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
黑气连一秒钟都没能抗住,直接被金光硬生生砸回了地下。
开裂的地砖被金光填满,震动戛然而止。
整个石室里只剩下陆渊平稳的呼吸声。
姜回春睁开眼,整个人傻在原地。
她筹谋十年,翻阅无数古籍,把地眼当成不可战胜的天灾。可眼前这个人,只用了一脚,就把天灾踩回了泥里。
陆渊隨手把那根沾著黑血的镇井钉扔在她面前。
“拿著。”
姜回春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青铜钉。
“这......给我?”
“你不是要拿它救人么。”陆渊脱下外套,裹在男人身上,“拿了钉子,滚上去告诉沈青瓷,把外头洗乾净等我。”
姜回春一把抓起钉子,连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钻进暗道。
陆渊转过头,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陶玄。
“你刚才说,当年送他来的人,是省里的大人物。”
陶玄嘴里全是血沫,拼命点头。
陆渊提起男人的身体,另一只手抓住陶玄的衣领。
“省里的人现在就在上面。正好,我当面问问他们。”
他脚下一蹬。
青石室的顶部直接被撞出一个大洞,两人化作一道流光,顺著井道直衝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