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穆勒不会承认，但从穆勒的语气中他听出了一个事实——

博世紧张了。

真正地紧张了。

昨天的15亿是博世在进攻。

今天的12.03度是苏辰在回答。

而这个回答的意思是——你的15亿，我接住了。

……

下午5点。

北京，航信达通科技总部。

贺志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鸿远飞鸟的官方声明。

12.03度。

他看著这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昨天他还在想——苏辰会不会在这半年里做出什么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没想到只用了一天。

“天枢晶片……“他低声说了一句。

天枢晶片还有半年才能流片。而苏辰今天已经完成了250mm的验证。

半年的时间差。

这半年里，苏辰可能已经开始了300mm的设计。

到那个时候，就算天枢晶片成功了，就算博世的苏州基地建成了——鸿远飞鸟在drie领域的技术优势，可能已经拉大到了一个无法追赶的程度。

贺志强拿起了电话。

“老周，天枢晶片的进度能不能再提前？“

“贺总，流片时间已经是最快了——“

“我知道。想办法。“

他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了窗外渐暗的天色中。

“苏辰啊苏辰……“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是两天內他第二次念这个名字了。

……

傍晚6点。

深圳，南山区，鸿远飞鸟总部b3层，drie实验室。

苏辰终於打开了手机。

开机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响了將近三分钟。

他没有看任何一条消息。

他只看了林薇发的那条微信：

“12.03。我知道了。该请全公司吃饭了。“

苏辰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了一条：“明天。“

然后他翻到了另一个聊天窗口——沈志明建的“drie团队“微信群。群里已经炸了上百条消息，全是庆祝的表情包和文字。

苏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辛苦了。明天晚上全公司聚餐，地点待定。今天回家好好休息。“

然后他退出了微信。

他打开了瀏览器——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了微博热搜第一：#250mm验证成功#

他看到了热搜第三：#12.03度#

他看到了热搜第五：#技术是唯一不需要解释的语言#

他看到了昨天博世15亿投资的消息。

他看到了微创传感被收购的消息。

他看到了博世与航信达通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的消息。

他看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关掉了瀏览器。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沈志明走了过来：“苏总，今晚您不在实验室睡了吧？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回去。“苏辰说。

“啊？“沈志明愣住了，“首测都成功了，您还——“

“250mm验证了。“苏辰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实验室角落里一台还没有启用的设备架——那上面放著一份图纸，图纸的標题是**《300mm drie腔体设计方案——v0.1》**。

“下一步，300mm。“

沈志明看著苏辰的表情，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然后笑著摇了摇头。

“行吧。那我也不走了。“

苏辰看了他一眼，难得地笑了一下：“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聚餐。“

“那您呢？“

“我再看看图纸。“

沈志明知道自己劝不动，於是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辰。

实验室的灯光照在苏辰的侧脸上，他正低头翻看那份300mm的设计图纸。

沈志明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苏辰的那个下午。那时候苏辰还在华强北的电子市场里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块廉价的电子元件。

那时候的苏辰和现在的苏辰——

其实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个眼神。

安静的。確定的。不可动摇的。

沈志明轻轻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门外的走廊里，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隱约欢呼声——其他部门的同事大概已经知道了首测成功的消息。

但门內，只有翻动图纸的沙沙声。

……

当晚。

微博上，一条新的热搜悄然出现——

#苏辰下一步300mm#

没有人知道这条消息的来源。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苏辰。

250mm刚刚验证成功，他已经在看300mm的图纸了。

博世用15亿说“我们来了“。

苏辰用12.03度说“我知道“。

然后他翻开了300mm的设计图。

意思是——

“你来吧。我在前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