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撤离第四天。

所有电视频道的画面被切成三格。

左屏：杭城东站闸机口，红绿灯交替闪烁，每三秒刷过一个人头。

闸机上方的电子屏滚著白色数字，跳得飞快。

右屏：高速公路航拍，车流绵延到地平线尽头，六车道全部单向放行，从空中看像一条缓慢流淌的白色河流。

没有逆行，没有加塞，没有一辆车停在应急车道上。

底部字幕，血红色，每十秒刷新一次——

【已撤离人口：4,017,263 / 剩余：8,982,737 / 倒计时：10天14小时】

四百万。

四天。

日均一百万人。

弹幕从屏幕底部喷涌而出，密到看不清字。

“照这个速度，十一天就够了！”

“稳了稳了稳了！！！”

“有没有人算过，这是什么概念？平均每秒转移十一个人。”

“每秒十一个……我打字都没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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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处。

韩崢站在屏幕墙前。

杭城实时热力图占了整面墙。

四天前密得发紫的光点，现在肉眼可见地在退潮。

城东和城北的边缘区域已经变成了浅蓝色——空了。

他攥著那个被捏变形的空烟盒，手指鬆了一点。

四天。

没有踩踏，没有哄抢，没有一起恶性事件。

就这么走了四百万人。

王浩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手机开著直播。

弹幕全是“杭城加油”，刷得屏幕都卡了。

他今早跟陈小慧视频过，虎子在外婆家吃得满嘴油，举著鸡腿冲镜头喊“爸爸我要看地震”。

陈小慧在旁边拍他后脑勺。

王浩摸了摸胸口的铜片。

凉的，安静的。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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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网却是一片喧囂的狂欢。

灯塔国那个百万粉博主如约开了直播，標题加粗加红，

“第四天！看龙国的闹剧还能演多久！！！”

十二万人涌进直播间。

“他们居然真的在搬？一千三百万人像蚂蚁一样被驱赶，这就是他们的制度优势？”

“自由世界的公民永远不会接受这种强制迁移！”

“等两周后什么都没发生，龙国的公信力將彻底破產！”

“笑死，还说我们这边也有地震，狗都不信！”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点讚最高的那条获得了四万七千个拇指朝上——

“有人统计过吗？龙国这次闹剧造成的经济损失，够他们gdp倒退三年。”

底下有人跟帖：“不止三年，五年起步。”

“活该。谁让他们信。”

然后一条视频出现了。

拍摄者是一名常驻杭城的高卢国记者，帐號认证蓝標，四十七万粉。

镜头晃了两下才稳住，背景是杭城城西一条老巷子。

画面里：

三辆军绿色运兵车停在巷口，车厢后门大开。

两个穿迷彩的年轻士兵正把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抬上车，动作轻得像在搬一件瓷器。

老太太怀里抱著一只橘猫，猫缩在她棉袄里，露出半个脑袋。

镜头往右摇。

高铁站大厅，矿泉水和麵包堆成小山。

穿萤光背心的志愿者跑来跑去，有人举著喇叭喊“老人小孩往这边走”，声音嘶哑。

镜头再摇。

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骑在爸爸肩膀上，手里举著一面小红旗，冲镜头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