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一颗门牙。

视频末尾，记者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出来。

带著口音的英语，只有一句——

“我在这里。我正在见证一些我无法解释的事情。”

这条视频在外网获得了三万转发。

评论区的画风，变了。

前三十条热评里，有二十一条是省略號。

“……”

“……好吧。”

“……四天四百万人？”

“我不理解，我甚至开始害怕了。”

“如果有一天这个国家对我们开战，我们面对的將是——同样这一千三百万服从指挥、不问为什么、扛著行李箱就走的人。”

这条评论获得了一万两千个赞，爬到了热评第三。

底下有人回復，

“不是服从。你看那些举牌子免费接人的，看那些私家车送站的。没人逼他们。”

又有人回，

“不是不逼，是不需要逼。”

然后一条新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发帖人坐標杭城，帐號简介写著“鹰国人，在龙国工作六年”。

“我在杭城。你们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龙国临时加开了上百趟高铁班次，长途巴士免费，甚至军用运输机在转运重症病人。”

“不仅如此，我亲眼看到他们的军人用装甲车改装成转运车，车厢里坐的全是老人和孩子。”

“士兵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乘客，自己啃压缩饼乾。”

“四天，四百万人！没有一起抢劫，没有一起踩踏，没有人开枪。”

“我不知道两周后会不会有地震。但我知道，如果灾难真的来了——这个国家的人民，已经准备好了。”

这条帖子下面，沉默了很久。

评论区的嘲讽，断了。

不是消失，是从牙缝里挤不出来了。

有人还在硬撑，

“假的，一定都是假的。这是龙国的宣传机器在运作。”

没人给他点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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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

长途大巴司机老孙把保温杯往嘴边凑了一口。

红牛兑速溶咖啡，苦得舌根发麻。

第四趟了。

单程四小时，加上装卸和休息，一天跑两个来回就是极限。

他跑了四趟。

手机响了。老婆。

“最后一趟了最后一趟。”

掛了。

调度台的对讲机又响了。

第五趟。

老孙看了一眼后视镜。

车厢里四十七个人，有抱孩子的，有拄拐的，有把脑袋靠在窗玻璃上睡著的。

他把保温杯拧紧，掛了挡。

高铁乘务员小周蹲在车厢连接处，把肿到发亮的脚从鞋里拔出来。

袜子上两块血印，左脚大拇指和右脚小拇指。

同事蹲过来递了两片创可贴。

她贴上，穿回去。

站起来。

机场安检口，刘姐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她面前立著一块a4纸大小的手写板。

“请出示身份证。”

翻面。

“祝一路平安。”

一个刚通过安检的旅客脚步一顿，看著那四个字，眼圈毫无徵兆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