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也憋著笑,扯著嗓子喊了一声:“礼成——”
敲锣打鼓声又起来了,宾客们举杯相庆,纷纷入席等开宴。
苏无渡侧过头,看向身边並肩而立的人。
苏之一也在看他,那目光安安静静的,却很专注,像是要把这一刻记牢。
……
阁中婢女小廝都忙著上菜,后厨里热火朝天,那几个厨子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一个个铲子快抡出火星子来。
不多时,菜便一道接一道地上了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开宴了。
苏禔和苏宓被两个奶娘抱了过来,他们也穿了喜庆的红褂子,小脸白里透红,真跟两个年画娃娃似的。
一日一夜没看见爹爹,这会见了苏之一,都委屈得不行,伸著两只小胳膊使劲朝他够。
苏之一一手接过一个,抱了满怀。
两个孩儿都盯著他瞧,大约也看出了今日的爹爹很不一样——穿了一身他们从没见过的红衣,亮晶晶的。
苏宓伸手摸他领口的金丝绣线,歪著头看,像是在认人,苏禔咧开嘴对他笑。
苏无渡从他怀里接过一个。
“该去给宾客敬酒了。”他低声说。
苏之一頷首,抱著苏宓,跟著他往主桌走。
主桌上坐著莫盼盼、厉刑、陈生生,还有李濮澜和百枝。李老三和岳西云两家也坐在这,完全没有什么不自在,正端著碗吃菜。
这是苏无渡特意交代的,毕竟他们也算是救过自己,安排在主桌是礼数。
苏无渡单手抱著苏禔,另一只手举起酒杯。
苏禔枕在他肩上,歪著脑袋看满桌的人,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也不怕生,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去玩他衣领上的流苏。
苏之一跟著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其实他杯子里装的是牛乳。
他现在喝不了酒,会影响两个孩儿,苏无渡又怕他饿著,所以早就让人偷摸把酒换成了牛乳。
苏无渡朗声说:“我与之一能走到今日,多谢在座的各位,今日便敬各位一杯。”
说完,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眾人也纷纷举杯。
苏之一默默把那一杯牛乳喝完了,怀里的苏宓大约是闻到了奶香味,扒著杯沿往里看,还伸著脑袋想去舔。
李濮澜坐在对面,头一回看见苏之一摘了面具的模样,他新奇地端详了好一会儿,最后转过头对身边的百枝说:“嘖,怪不得苏兄突然就著急成婚了,原来是这么个风神俊朗的人,那是得早些娶回家——”
百枝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李濮澜意识到自己又多话了,悻悻地闭了嘴,心想今晚怕是又要被折腾一番。
这破嘴什么时候能少说两句。
苏无渡自然也听见了那句话,他看了看苏之一,目光里带著笑意,也不避讳旁人。
“他的確容貌极佳。”他说,语气很认真,“不过即便没有这张脸,也配得上这烟雨阁的夫人。”
苏之一觉得主人太过夸大,他不自在地別过头,但眼中分明是开心的。
被夸得多了,就会不自觉地想相信,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是配得上站在主人身边的。
……
隨后他们又去其他桌敬酒。
每桌都要停下来,说几句场面话,再喝一杯,苏无渡的酒量一向不错,喝了不少,眼神依然清明。
苏之一亦步亦趋跟在旁边。
自然有不少人问苏阁主怎么抱著两个孩子出来。
苏无渡只说是新添的孩儿,並没多解释,任由他们交换眼神,腹誹各种风流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