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打算好今日把两个孩儿的事一併公布了,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今后也不会再有其他孩子,现在暗处的危机都没有了,没道理继续藏著掖著。
宾客有猜想是旧情的,有猜想是收养的,还有猜是外室所出的。
但总归不可能有人猜到真相。
苏无渡没打算澄清,男人运、子这种事,说出来容易让苏之一成为眾矢之的,受人非议。
他寧愿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风流债。
苏之一面色不变,甚至轻轻拍了拍苏宓的背,哄他不要再啃自己肩上的绣线。
眾宾客嘖嘖称奇——不愧是能做正牌夫人的,这都能沉得住气,把外头的孩子当亲生的养。
……
一直到了晚间,宴席才彻底散了。
宾客们陆续告辞,热闹了一整日的烟雨阁渐渐安静下来。
两人回到无渡居。
这里面也布置得喜庆,桌上摆著红烛,床上铺著红被,到处贴了双喜字。
门一关上,苏之一无端紧张起来。
他杵在门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苏无渡今日喝了不少,步子有些慢,走到桌边坐下了,按著额角低声说:“之一,我头好疼。”
苏之一迟疑了一下,绕到他身后,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慢慢地揉著。
苏无渡闭著眼睛缓了缓,靠进椅子里,声音带著几分酒后的沙哑和懒散。
“今日真高兴。”他说,“终於和之一成婚了。”
苏之一的手指顿了顿,隨后低声道:“属下也很高兴。”
“嗯?”苏无渡睁开眼偏过头看他,一副很意外的模样,“是我给的聘礼太少了么,都不够之一改口叫我一声夫君?”
苏之一的动作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尝试了几回,那个称呼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苏无渡看了他一会,也没抓著那个称呼不放,笑了笑,像是放过了他。
他抬手把酒壶拿过来,倒了两杯酒,將其中一杯递给苏之一,“先把合卺酒喝了。”
苏之一默默鬆了口气,接过酒杯。
两人各执一杯,挽过对方的手臂,举到唇边时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苏无渡的眼里映著烛火,带著温柔的笑意,苏之一垂下眼,和他一同喝了杯中的酒——这是他今日唯一一杯真酒。
苏无渡放下空杯,转身走到床头,从一个小匣子里取出一枚红色的荷包,之后用小剪子剪下两人各一缕头髮,放入荷包中,又仔细地系好口,把荷包压在了枕头底下。
“结髮为夫妻。”他说。
苏之一站在他身边,看著他做完这一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以为今日的仪式就到这里了,该做的都做过了。
谁知苏无渡又从床上拿起一样东西。
一方红盖头,和婚服配套的纹样款式,他拿著那方盖头,直勾勾地盯著苏之一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坐在了床沿上,把那盖头缓缓盖在了自己头上。
红绸垂落,一点点遮住了他的眉眼和整张脸。
他端端正正地坐著,声音从那红绸后面传出来,“还差最后一步,之一要为我揭盖头。”
苏之一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著主人一身红衣,盖著红盖头,坐在床沿上等他。
这个人,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把自己交到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