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一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慢,停在苏无渡面前,站了很久。
手指抬起来,指尖触到那方红绸的边角,微微颤著。
苏无渡耐心地等著。
终於,苏之一缓缓捏著盖头一角,一点点掀开了。
红绸滑落,露出一张含笑的脸。烛火映在那双凤眸里,带著温柔和纵容,看著他。
苏无渡弯了弯嘴角,声音轻柔:“这像不像我嫁给之一?”
苏之一没说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几息之后,他猛地低头吻了上去。用力太过,苏无渡被他撞得往后一仰,后背陷进了柔软的锦被里,手臂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腰。
苏之一吻得很凶,但这回克制著,没有再咬破他的嘴唇。
苏无渡指尖插进他发间,轻轻揉著,夸讚这终於敢扑过来的小兽。
过了会儿,苏之一略微退开了一些,气息不匀。
他垂著眼,睫毛投出一小片阴影,低声说:“今日属下要在上面。”
苏无渡意外地挑眉,嘴角微微弯起来:“之一想自己来么?”
苏之一的耳根更红了,他別开视线,声音闷闷的:“主人不是喜欢这个姿势吗……”
“唔——”苏无渡手从他腰侧滑下去,带著几分懒洋洋的笑意:“这还是之一第一回主动要在上头呢。”
苏之一抿著唇没接话,鬆开撑在苏无渡胸口的手,去床头摸那个盒子……
床帐落下来。
一夜春宵。
……
……
第二天一早,苏之一醒来时,能感觉到外面阳光已经很盛了。
他睁开眼,就看见苏无渡正支著头看他,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他光溜溜地躺在被子里,往里面缩了缩,別过脸,有些不自在。
苏无渡带著笑意开口:“夫人睡好了么?”
苏之一默默点头,喉咙有些干哑:“属下睡好了。”
“嗯?”苏无渡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昨晚不还叫我夫君,一声声喊著不要走……怎么床都没下就翻脸不认人了?”
苏之一的脸已经埋进被子里去了。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主人不要再说了。”
苏无渡笑出声,怕把人逗得今日不敢出门,掀开被子越过他下了床,隨手扯了件外袍披上。
“该起了,刚刚两个孩儿就哭了一场,大约是想你了,我让奶娘抱远些去哄。”
苏之一闻言,在被子里摸索著套上白色里衣,披头散髮地下了床,几缕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苏无渡把他按坐在铜镜前,拿起梳子。
“我为夫人束髮。”
苏之一僵硬地坐著,隔著镜子看见主人站在他身后。
那双修长的手握著梳子,轻轻捋顺他的头髮,动作细致,从髮根慢慢滑到发梢,不急不缓。
最后,苏无渡从妆檯上拿起一根黑玉簪,簪身通透,打磨得光滑温润。
他拢起那一束墨发,用玉簪固定住。
“在父亲遗物中找到一块黑玉料子,大约和那玉牌是同一块。”他的声音低低的,“就把剩下的打作簪子,送予之一做新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