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焕知道局势对锦衣卫不利,但他不可能干脆向太监们低头。
总得挣扎一二不是?
何况如今的锦衣卫也和成化年间不同了,东镇抚司负责的反邪教、邪神、超凡三大事务,还有西镇抚司的镇压四野蛮族事务,都是真刀真枪玩命的勾当。
太监们对此唯恐避之不及。
锦衣卫有了实力,自然就有底气,能直起腰板和太监们爭宠。
督指挥使没想到,手下的亲信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他戏精上身,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將抓捕的人犯情况细细讲来,公公可是在这里听著呢!”
“公公听到了,就是皇帝陛下听到了,萧千户切切不可怠慢。”
萧则行心领神会,打开厚厚的文书,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胡元,山东临沂人士,据道录司彻查確认,其为天理教邪教信徒,以晋省商人为掩护……”
大太监是何等的人精,一听就知道锦衣卫不想让自己知道详情。
他看了看那文书的厚度,脸皮直抽抽。
关键是锦衣卫真的抓到了奸人,还都被道录司的道长確认为邪教徒,公公估摸著自己抓不到锦衣卫的错处,自然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於是太监站了起来:“好了,咱家已经知道锦衣卫办事得力,这就回去稟报陛下,为诸位请功……”
说著他就对督指挥使和骆指挥使微微拱手,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十分的无礼!
偏偏陆焕还拿他没办法,锦衣卫们都觉得憋气。
死太监走了,萧则行才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甄別的过程,不知不觉就將常远吹成了神探。
督指挥使听得眼睛放光,开心地赞道:“没想到常总旗的眼睛如此锐利。”
常远赶紧立正,拱手行礼道:“多谢督指挥使大人夸奖。”
骆指挥使身子微倾,轻声对陆焕道:“督主,东厂胡同出了邪教徒原本是祸事,如今却变成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咱们锦衣卫不吃白不吃啊。”
“我敢打赌,几十个妖邪恶徒聚集,必然不是什么巧合,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甚至是有明確的目標,足以让他们冒著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大著胆子聚集在我们锦衣卫的大门前监视”
“只要我们审讯出口供,挖出他们的同伙和行动目標,再顺藤摸瓜將其一网打尽,绝对能在陛下面前大大露脸,让死太监们不敢小覷我们锦衣卫!”
陆焕听得连连点头:“老骆你说得对,太对了。”
“查,一定要好好查!”
“萧则行!”
一旁的萧则行兴奋地一跃而起:“卑职在!”
陆焕对心腹今日的表现也很满意:“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北镇抚司一切资源任你调用,务必给我办下一个大案,铁案!”
萧则行大声应命:“是,卑职马上审讯,保证问出个结果。”
“只是,卑职有个请求。”
“讲来!”
“將常总旗调来帮个忙!”
“哦?”
督指挥使、骆指挥使、几个指挥同知、七八个僉事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常远的身上。
十几道目光中,有好奇探究的,审视权衡的,算计谋局的,轻视不屑的,忌惮警惕的,挑剔苛责的……
种种类类的目光中,又统一保持著威压俯瞰的態度,给常远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常远被看得发毛,只能咬牙维持镇静,没有在锦衣卫的核心高官面前露怯。
督指挥使陆焕笑了:“我就说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原来常总旗果真是人才。”
“该赏!”
南镇抚司骆指挥使点头:“確实该赏,此子为总旗,行百户,可升权百户。”
陆焕点头:“那就升。”
有僉事站出来,当场写下文书,交由骆指挥使签署,盖印。
常远升官了。
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升官,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