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可怜兮兮的一句话,楚玖却忍不住想笑。
背对著燕珩,她抿唇憋得辛苦。
偏偏燕珩又绕到她身前,歪头覷著她脸上的神情。
屋內灯火通明,再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燕珩那双缠人的眼。
而他又是个会耍心机的,见楚玖吃这套,撩起衣袖,继续卖惨,叠加可怜的砝码。
“不信,小玖便看看。”
“你府上的那位老伯,手劲著实大,都搓出痧了。”
楚玖瞥了眼燕珩的手臂,冷白如玉的肌肤上一片红点子的,可见管家手劲儿確实重。
可她仍绷著脸,端著刻薄的腔调,训责起燕珩来。
“那能怪谁?”
“还不是得怪你自己不小心。”
“都被人下过一回春药了,怎么就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非得一个坑栽两次?”
“还要给我当小倌儿,如此不知洁身自好,谁稀罕要。”
黏腻拉丝的眸光凝成细小的鉤子,燕珩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著楚玖笑,缠著楚玖的视线,让她也一直瞧著自己。
挪步靠近,双手鬆松搭在楚玖的腰间。
他微微俯首,试探性地吻在楚玖的额头上。
“小玖教训的极是。”
“日后就算饿死、渴死,也断不会隨便吃他人给的酒水饭菜。”
不疾不徐的语调,听起来谦卑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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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说著说著,便又变了调性。
绕唇而出的字句轻缓温和,飘进楚玖的耳畔,化成一声声蛊惑,湿热黏耳。
“秋夜寒凉,恩客需不需要一个暖床的?”
“小倌儿乃纯阳之体,保准恩客暖意盈怀,一夜安眠。”
心里是想笑的,可楚玖响起昨日那画面,还是烦得慌。
抬脚踢了下燕珩的小腿,她冷声回驳。
“暖床有汤婆子,用不著你。”
燕珩现在使不上力,虚弱无力,可谓是柔弱可欺。
他俯身捂著小腿,疼得皱眉。
楚玖就当没瞧见,扔下一句话,转身朝房门而去。
“一身的野胭脂味儿,先散几天味儿再说吧。”
燕珩紧步去追,可走了没几步,步子便被铁链牵掣住,最后只能立在那里,眼睁睁看著楚玖离去,直到房门哐当紧闭。
几步的路而已,楚玖便进到了隔壁的闺房。
刚搬回楚府没多久,楚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处处需要人侍奉的千金,加上前路诸多变数,楚玖便也没买丫鬟进府。
之前那嬤嬤人不错,憨厚老实,做事心细利落,又寡言少语,楚玖便一直留著用。
那嬤嬤就住在后罩房,有什么事,楚玖寻她去做便可。
是以,她的闺房里平时也没人,到了夜里,也得自己进屋点灯。
刚推开门,楚玖便隱约瞧见一道身影端坐於黑暗之中。
是个惯犯。
时常背著兄长半夜翻墙上瓦地往她屋里钻。
且那身姿轮廓,不用点灯,楚玖都能瞧出是燕玦来。
花枝灯的烛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黑暗一点点退缩到角落里,燕玦的眉眼神情隨之清晰起来。
他目光幽怨地瞧著楚玖,开口便问。
“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子,都碰了那么多女子,你为何寧可要他,也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