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玖走到妆奩前坐下,依次取下簪子、髮带和耳饰。
眼睛瞧著映在铜镜里的那个人,態度冷漠,语气疏离。
“有些事,论心不论跡。”
“你连自己的弟弟都捨得害,我可不敢要。”
“现在对我情有独钟倒好说,若以后我人老珠黄,你看上哪家姑娘,嫌我碍事,再来个宠妾灭妻,也说不定的事。”
燕玦坐在矮榻边上,单手用力搓了搓脸,气得面色涨红。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
“我为你守身如玉,一心只想与你恩爱白头,咬著牙苦捱回来,却发现你跟我胞弟睡到了一起,你让我怎么不疯?”
“这你怎么不说论心不论跡?”
將手中的耳饰放进首饰盒里,楚玖嘆了口气,隔著铜镜与燕玦对视。
跟燕珩不清不楚地扯上瓜葛確实是她的不对,怪她那时眼盲无聊,一时没能守住本心,才著了燕珩的道。
可谁知燕玦会回来?
又哪知她没能逃出京城,销声匿跡?
归根结底,所有的矛盾確实由她而起。
思及至此,楚玖的態度也软了下来。
“燕玦。”
声调放缓变柔,楚玖语重心长地同燕玦聊了起来。
“过去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可人活著活著,各种机遇使然,口味会变,喜好会变,想要的也会变。”
“如今,你变了,我也变了,都不再是曾经喜欢的彼此,你又何必执著强求呢。”
燕玦闭眼摇了摇头,身心疲惫道:“焱之哪里好,我照著他改还不行吗?”
楚玖避而不答,用现实敲点他。
“还是先收收心,一起活过上元节再说吧。”
是啊。
无论何事,得都有命才有的谈、有的爭。
燕玦闭上眼,大喇喇地躺在那硬榻上。
他不想认输,不想退步,此时却又毫无法子。
只道:“你们女子绝情起来,真是比冰疙瘩都寒人心。”
起身走过去,楚玖踢了踢燕玦悬在那里的腿。
“那也没你做的事儿让人心寒。”
“好好的弟弟,拿去给风尘女子占便宜。”
“出去,我要更衣睡觉了。”
燕玦却赖著不动。
“焱之都能住在楚府,我为何不能?要把人当刀使,態度还这般刻薄。”
楚玖厉声赶人。
“要睡就去隔壁睡,正好你们兄弟俩凑一窝。”
见燕玦抱胸闔眼躺在那里,楚玖只能拿出杀手鐧。
“再不走,我就去叫阿兄了。”
一听阿兄二字,燕玦登时弹起身来。
黑著个脸,神色不悦地摔门而去,又踹门进了隔壁,最后重重摔上房门。
然后叮叮咣咣的,隔壁两人也不知在搞什么。
双手叉腰,楚玖嗷嘮一嗓子:“阿兄!”
登时,鸦雀无声,一切都回归夜的沉静。
楚玖上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