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萨多才重新转头看向墨涅拉俄斯,他高高举起手臂,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墨涅拉俄斯的脸上。
周围人不忍的转过头去,但没有人走上前去劝。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如亲兄弟一般。
“你想干什么!墨涅拉俄斯。”萨多的声音带著愤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害怕。
墨涅拉俄斯已经缓过劲了,萨多的两巴掌抽在他脸上,他的脸火辣辣的痛。
他没有与打了他的萨多爭吵,而是歉意地拥抱了萨多有些颤抖的身体,诚恳地朝著所有人鞠躬,然后是道歉。
“抱歉,大家。”
“抱歉。”
如果刚刚不是萨多拉住了墨涅拉俄斯,如果不是人群儘可能地將他隱藏。
他的动作,他的行为一定会招致那只连名字都没有的贵族的报復。
墨涅拉俄斯並不惧怕贵族的报復,他並不惧怕死亡。
但是墨涅拉俄斯却在那个时候忘却了他身边的人,他差点害得萨多,害得相熟相知的同伴们陷入生死危机。
墨涅拉俄斯为之深深自责。
萨多深深吸了口气,感受著空气中令人熟悉的,带著粗糙刺鼻粉尘的空气。
感受著肺部隱隱的刺痛,萨多的神经开始恢復,心跳逐渐恢復正常。
他对著道歉的墨涅拉俄斯冷嘲热讽道:
“你知道的,我一直羡慕你的勇气,墨涅拉俄斯。”
“但如果你依旧无法分清现实与梦境,勇气与莽撞的话,墨涅拉俄斯,但那个时候,你別害死我!”
说著,萨多气愤地走了。
在路过被吊起的,五官渗血的矿工时,他脚步一顿,抬头望去,驻足一会后才接著往里面走。
“今天的任务还很重,墨涅拉俄斯。”一个年龄要比两人都要大上很多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丧气的墨涅拉俄斯的臂膀。
“没事的,墨涅拉俄斯。”
男人张了张嘴,他的嘴唇乾瘪的厉害,下嘴唇更是裂了一道自下而上,横截面乾净整洁的伤口,显然是被某种尖锐的矿石一口气拉穿的。
他虽看起来苍老,一眼扫去大概有三四十岁,但是实际上,男人只有二十三岁,而这在铁七永不见日的矿洞中已经算得上人到中年了。
男人从来没有被安慰过,甚至不知道安慰怎么写,他酝酿著,说出了自以为安慰的话:“我们多干一点,今天你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说著,他的喉头一痒,肺部止不住的痛,重重咳嗽两声,鲜血夹杂在浓痰之中。
肺病。
这是矿工们绝对无法绕开的疾病。
墨涅拉俄斯想说什么,男人却自顾自地走开了,看起来並不在意。
肺病,对於出生便在这里,亦或者被抓到这里工作十数年的人而言,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他们早已不在意,或者说,他们早已麻木。
墨涅拉俄斯比之前还要沉默,阴影笼罩著他。
他扭头看向被掛起的尸体们,他们在地底为数不多的灯旁,光拉长了他们的身躯。
脚底的阴影与地面相连,变得高大。
墨涅拉俄斯看著,对於肩膀上同伴们的手掌恍若未闻。
最后,他沉重地走向属於他们的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