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涅拉俄斯没有如往常般辱骂,他疲惫的起身,看向自己身旁不远处。
“墨涅拉俄斯。”他的话音没有如以往的中气,反而像一个二十一世纪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刚刚回到家,还被老板催工作进度的无奈社畜。
只是往常熟悉的声音没有出现,那里空无一物,只留下了今天用来上交的矿物。
萨多瞬间精神了,他的眼睛瞪得浑圆,急迫的环顾四周寻找著墨涅拉俄斯的身影,愈发浓重的不安在他心尖漾开。
“墨涅拉俄斯!”萨多再度高声喊道。
路过的人听到这迴荡的声音,下意识地往这边看。
“他很早就走了,萨多。”
一个矿工看到过墨涅拉俄斯的身影,他对著萨多道。
同时,他手中提著的那袋矿石中,一个把手在中间立著。
他走到萨多旁:“先走吧。”
萨多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他扭头看去,双手抓在两袋矿石上,沉重地跟在那名矿工身后。
但往常瘦弱、疲惫的矿工们爆发出了意想不到的活力与精神。
萨多每每跟在一个人身后,不出十几秒就会被甩开。
而萨多注意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袋子里,都有一个隱藏起来,足够一手握住的铁柄,木柄。
他被甩在了身后,跟几个年龄比他还要幼小,最大十岁,平均七八岁的孩子身边。
他们的皮肤也早已是坑坑洼洼,有一些孩子轻轻咳嗽著,捂著肺部的位置,发出如破损抽风机般的嘶哑喘息。
到底怎么回事!萨多在心中尖叫。
被隱瞒的愤怒,被疏离排斥,甚至是拋弃的委屈深深压在萨多的心头。
人群开始匯集,与他们的矿洞一样,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自发地往他这边靠近,有些年龄更小的孩子会仔细辨认他的脸,最后唯唯诺诺的站在他身后。
大人们手中的矿物里,都藏著一模一样的柄子。
萨多不是白痴,他早就看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有组织的起义!
而他,被排斥在了外面。
墨涅拉俄斯把他当成了懦夫!
萨多怒不可遏,他拋下手中矿石想要匯入人群之中。
可是几个身患肺病,气息微弱面色却潮红的矿工却用身体將他拦了回去。
他们轻轻指著身后那些因为他离开而停止走动的孩子们,萨多也回头看去,孩子们怯弱的,不甘的抬起脑袋,同样与他对视。
彼此之间无声的述说著。
“回去吧。”那人道。
“回去吧。”另一个同样劝道。
“总要留下点什么的。”
“你有更重要的使命,你,是叫萨多对吗?”
“他说,带著他们走那里。”
“他说,替他去看铁七的天空。”
另一人摇头,笑著反驳自己的同伴:“你忘了,他今天说,他已经看到了铁七的天空。”
萨多抬起头,两人潮红的脸上带著决绝,害怕,与解脱。
他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