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天后,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人们还是伴隨著一声尖锐的笛声开始工作,伴隨著一声尖锐的笛声入眠。
只是萨多会在兑换补给时下意识地停留,他会去数来到这里的人,会有多少踏入时便主动看向头顶。
他日復一日地看著,日復一日的数著。
萨多得出了答案,答案是——
所有。
没有例外,没有缺席。
有些人的手里没有矿石,他们並不是来兑换补给的,但是他们依然会来到这,在这里驻足,呆滯的望著,悲伤的望著。
每一个今天还能睁开眼的人都会来到这里看著那空无一物的头顶,看著那空悬著的,等待主人的绳索。
他们眼神之中的情绪越发激昂,越发明亮。
萨多神情复杂,心事重重。
“你最近在干什么,墨涅拉俄斯。”
萨多躲在自己休息的地方,他手中尖锐的矿石在黑色的墙面重重一刻,留下第三十道裂痕。
明天就是下个月的一號,萨多抬头问同样回来的墨涅拉俄斯,墨涅拉俄斯笑著,只是这笑容却让萨多看得意外沉重。
因为那不是轻鬆的笑,不是高兴的笑,不是那种得到自己想要东西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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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一定要达成某件事,一种下定决心,萨多说不上来情绪的笑容。
而在遥远的未来,萨多才终於理解了墨涅拉俄斯今日的笑意。
墨涅拉俄斯坐到萨多的身边,他也细数著萨多刻下的图案,自顾自说:“时间过得真快。”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下子一个月就过去了吗?”
萨多並没有因为墨涅拉俄斯没有回应自己而生气,他本来就是因为自己不安的內心隨口提问。
萨多重新看著墨涅拉俄斯的面容,他乾燥的嘴唇轻颤,手掌將抬未抬,手指微曲,万千情绪匯集在唇前。
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心意已决,可是他还是想再劝一劝,只要把尸体掛回去,明天一过就又是一个新的三十日,一个新的轮迴。
那帮肥虫贵族们不会发现的,这件事情就还有转机。
只是没等他开口,墨涅拉俄斯主动打开了话题。
“萨多,我再一次看见了铁七的天空。”
萨多的大脑一片空白,墨涅拉俄斯打断了他接下来將要开口的劝阻,他的大脑在处理墨涅拉俄斯说的话。
第一个反应是墨涅拉俄斯疯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这里是不知道多少米的地底,顺著他们开凿的通道,躲过几个巡逻的机仆,他们也要至少二十多天才能到达地表。
隨之而来的就是疑惑,不解。
“明天会发生改变。”墨涅拉俄斯笑道,隨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心情不错的躺了下去。
而萨多还是在困惑,他心事重重。
思绪在他的大脑中不停跳动,翻越。
从疑惑墨涅拉俄斯是怎么看见铁七的天空,到铁七那灰尘瀰漫,光芒无法照射而进的天空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著墨涅拉俄斯背对著他,萨多明白,这是他的好友在拒绝与他攀谈,他已经无法再问出更多的东西。
啾——
啾——
两声尖锐的鸣笛,预示著贵族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