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p投资人说明会那天早上,苏贏本打算亲自去。
他七点就到了办公室,穿好了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繫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郑理事把投资意向书和財务报表装进牛皮纸信封,放在他桌上。张民秀髮来消息,比特幣在七千五百美元附近震盪,问他要不要减仓。他在手机上回了一个字:等。
门被轻轻敲响,两下,带著犹豫。
“进来。”苏贏说。
银河推门进来,穿著那件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鼻尖冻得发红。手里拎著一个便利店的塑胶袋,袋子里装著两盒紫菜包饭。她把塑胶袋放在茶几上,脱掉羽绒服搭在沙发上,走到苏贏面前。
“你要出门?”银河问。
“嗯。jyp的会。”苏贏说。
“几点?”银河问。
“十点。”苏贏说。
银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二十。她在苏贏对面坐下,把脚缩上来盘著。膝盖上贴著新的肌內效贴,肉色的,从膝盖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小腿。
“那你先忙,我等你。”她说。
苏贏看著她:“等我做什么?”
“等你有空,陪你去健身房。”银河说,“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你说『嗯』。你每次都嗯,从来没去过。”
苏贏没反驳。他確实没去过。
“今天不行。有会。”苏贏说。
银河歪著头看他,鼓起腮帮子:“你每次都这样说。上次你说『下周』,上上次你说『再看』,上上上次你说『嗯』。你嗯了一百次了,一次都没去过。”
苏贏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今天很閒?”
“我今天有行程。”银河说,“但我先来找你。因为我怕你又忘了。”
苏贏嘴角动了一下:“不会忘。”
“你每次都说不忘。”银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边上,身体前倾,脸凑近他,“苏贏,你知道男人什么最性感吗?”
苏贏看著她:“什么?”
“不是脸,不是钱,是体力。”银河说,“你最近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体力肯定也差了。体力差了,很多事就做不了了。”
苏贏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办公桌对面拽过来。银河踉蹌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拳。她的膝盖碰到他的膝盖。
“什么事做不了?”他问。
银河的耳朵尖红了,但她没有躲:“你想要的事。你练好了,体力好了,下次可以奖励新姿势。”
苏贏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他的手还握著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腕內侧轻轻蹭了一下。
“你现在欠我不少。”苏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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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愣了一下:“什么?”
“新姿势。”苏贏说,“你许诺的。欠著。”
银河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烧到脖子根。她把手抽回来,退了一步:“那你先去练。练了才有。不练没有。”
苏贏站起来,脱下西装外套,掛在衣架上。解开领带,换上衣柜里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
“走吧。”他说。
银河愣了一下:“你不去jyp了?”
“让郑理事去了。”苏贏说。
两个人步行去了论峴洞另一条巷子里的健身房。银河推开门,暖气夹杂著消毒水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前台工作人员看到银河,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鞠躬。
“银河xi,您好。这位是——”
“我朋友。苏贏。”银河说。
前台笑了笑,没再问,递过来两张毛巾和两瓶水。
苏贏换了运动服出来,银河已经在跑步机上了。她穿了一件灰色运动背心和黑色紧身裤,膝盖上的肌內效贴露在外面。苏贏走到旁边的跑步机,设了时速六公里,开始快走。
“你就这点体力?”银河问。
“热身。”苏贏说。
“哦。”银河说。
她没再说话,开始做拉伸。腿抬得很高,身体折成一条弧线。柔韧性很好,好到旁边几个正在举铁的男人停下了动作,目光黏在她的腿和腰上。
苏贏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她旁边:“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银河直起身,眨著眼睛看他,一脸无辜。
苏贏盯著她看了两秒,没说话。银河歪著头,嘴角的梨涡凹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你先练你的。练好了再说。”
一个穿著白色背心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很好,胸肌把背心撑得很紧。他走到银河面前,笑了一下。
“银河xi,我是你的粉丝。能加个kakao吗?”
银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贏一眼。苏贏没有表情。银河转回头,对那个男人笑了一下,是那种礼貌的、保持距离的、让人知难而退的笑。
“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银河说。
男人没有放弃,把手机往前又递了一点:“我们聊一聊就认识了。”
银河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冷了一点:“我说了,不加。”
男人还想说什么。苏贏从旁边走过来,站到银河前面。他没有挡得太明显,只是刚好隔开了那个男人的视线。
苏贏看著那个男人,视线落在对方的眼睛上,停了半秒。然后往下,移到脖子。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苏贏的视线继续往下,停在锁骨中央。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往后退了半步。
苏贏没有追。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男人把手机收回去,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差点被地上的哑铃绊倒。
银河从苏贏身后探出头来,看著那个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苏贏,你刚才那样子好可怕。”银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