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城墙方向的號角声隔了一道院墙,闷闷地传进来。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黄蓉给的那两页纸。
纸张泛黄,边角有摺痕,上面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两段心法口诀。
九阴真经纯阳功。
专门用来净化体內杂气。
陈凡按照口诀运起真气,引导丹田中的九阴內力沿手太阳小肠经走了一遍。
走到肩井穴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凉意被真气裹住了。
那是小龙女留在他经脉里的寒玉真气痕跡。
不多。
但杨过能闻出来。
陈凡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把那股凉意逼向涌泉穴。
走了三遍,凉意散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消除。
黄蓉说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
他继续运功,走了十二个周天,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寒气又散了一些,但深藏在手少阴心经里的那一丝,怎么都逼不动。
陈凡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掛在半空,位置偏西。
快到亥时了。
他站起来,把那两页纸重新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换了一件乾净的里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碗。
程英换的。
水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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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碗。
开门出去。
走廊上没人。
月光照在地上,拉出一条长影子。
陈凡沿著后院绕到小花厅。
竹帘放了下来。
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郭芙坐在榻上,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
头髮散著,刚洗过,发梢还带著湿意。
她手里拿著一把牛角梳,看到陈凡进来,梳子停住了。
“你来了。”
“嗯。”
“锁门。”
陈凡转身,把门閂推上。
他走到榻边,在郭芙旁边坐下。
空气里有皂角的味道。
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你洗过了?”
“洗了。”郭芙继续梳头。“你也洗了?”
“冲了一下。”
“冲一下哪行。城墙上待三天,全是血和灰,你凑近了我能闻到。”
“那我再去——”
“算了。”郭芙放下梳子。“你去了又得半个时辰。上次你洗澡洗了多久来著?”
这话带著刺。
上次在浴房,小龙女去了。
陈凡没接。
郭芙也没继续追。
她盘腿坐著,手指绞著头髮。
“你今天在城墙上杀了几个人?”
“没数。”
“你以前不杀人的。”
“现在也不想杀。但他们往上爬,我不打,他们就进来了。”
郭芙看著他。
“你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
“以前你连话都不说。”
陈凡想了想。
“那时候確实不能说。”
“那现在呢?现在能说了,你也不爱说。找你说句话比打仗还难。”
“我现在在说。”
“你是被我逼著说的。你要是自己愿意说,还用我每次问你?”
陈凡靠在榻边的柱子上。
他知道郭芙今晚的情绪不对。
不是因为客院的事。
那件事她下午已经发过火了。
现在是另一种东西。
是三天不见之后攒下来的那种东西。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害怕,或者两样都有。
“你在城墙上想过我吗?”郭芙突然问。
“想过。”
“想了几次?”
“没法数。”
“你说个大概。”
“吃馒头的时候想过。城墙上太阳晒著的时候想过。晚上换班的时候想过。”
“就这些?”
“还有你让小红准备的肉乾。我分了一半给旁边的丐帮弟子,那人连骨头都啃了。我想著你要是知道了肯定骂我。”
郭芙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眼里的那股劲鬆了。
“那肉乾是我亲手切的。盐放多了,你没吃出来?”
“吃出来了。咸了点。但城墙上没什么吃的,咸的也好。”
郭芙低下头。
手指卷著一缕头髮,绕了两圈又放开。
“我这三天……”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