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国抹了把嘴,学著李怀德当时那个有些諂媚的语气。
老张在旁边啐了一口。
“这帮厂里的官僚,抢人的时候说得好听。当初易中海要把建业弄去一车间当学徒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放步?现在人跑了,他们急了。”
“我当时就给他顶回去了!”
何建国瞪著眼睛。
“我说,李主任!我们交道口废品收购站,虽然名气不好听,但那是交道口街道办直接管辖的!李建业同志是我们站里登记在册的正式工,一个月二十二块,自愿来的!”
“他自己愿意来,孙主任亲自批的字。跟你们轧钢厂有半毛钱关係?!”
何建国拍了拍大腿,满脸的得意。
“我告诉他,要是觉得我们废品站委屈了建业,让他自己去跟交道口街道办的孙主任谈!看看孙主任愿不愿意把到手的外甥名额再退给他们!”
“李主任一听这话,当时就没词了。乾笑著说了几句误会,就掛了电话。”
“哈哈,何站长,您这话说得解气!”大刘竖起了大拇指。
李建业也有些动容。
这些退伍老兵,虽然说话粗鲁,但心思极正,护短得很。只要认准了你是自己人,管你是什么厂长主任,谁的面子也不给!
“建业啊。”
老张看著他,语气也认真了一些。
“老哥也听说了。你们那大院里,现在已经没有管事大爷了。今天一早,孙主任就在街道开会,下达了死命令。以后那95號院要是再敢私下召开全院大会批斗人、或者搞什么强制捐款,直接按流氓滋事和敲诈勒索罪,让派出所去抓人!”
“易中海和刘海中这回出来,那就是拔了牙的毒蛇,威信全没了。阎埠贵更是直接去吃牢饭了。”
老张冷笑了一声。
“不过,他们毕竟还在一个大门口住著。你新买的那个东跨院虽然把门封了,但毕竟只有一墙之隔。那些老傢伙要是不要脸皮,去砸你家窗户,或者在门口使坏,你可得长个心眼。”
“不怕他们来。”
李建业將手里的空碗放在桌上,眼神平静。
“这东跨院的院墙,我让厂里的工程队加高到了两米五,墙头全插满了防盗碎玻璃。大门是包铁的,门栓有胳膊粗。”
他看著老张。
“他们要是敢来。那就是私闯民宅,我院子里可是备著铁杴和柴刀的。老实人被逼急了,打死两个,公安来了也是正当防卫。”
这番平淡却透著极硬底气的话。
让在座的几个退伍老兵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这小子。
面相看著像个老实温和的书生,但这心肠和手段,简直比战场上那些老兵油子还要狠辣利落!
“好!有这股狠劲,在这四九城里就没人能欺负你!”何建国讚许地大笑起来,“行了!吃饱了就去眯一会儿。下午两点,你继续推著车出去。交道口这一片区,好东西多著呢。多跑跑,把咱们站里的任务完成了,月底少不了你的工分!”
“好,何站长。”
李建业站起身,擦了擦手,走出了食堂。
他没有回那个温暖的东跨院。
他推著那辆洗得乾乾净净的两轮板车,来到了废品站后院的杂物库房旁。
他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旧书和破旧木器,眼里闪烁著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今天下午。
他不仅要去胡同里收破烂。他还要在这废品站的库房里,开始他的第一次“捡漏”!
那些被当成垃圾倒腾进来的前清老物。
那些被大妈大婶当成废纸准备送去造纸厂的绝版善本书籍。
都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