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炕上的二大妈,听到外面那砸牌子和废除大爷的动静,也是嚇得手里的针线直接掉在了地上。
刘海中今天一早就去车间干苦力了,回来指不定累成什么样,现在连这“二大爷”的名头也丟了,每个月还要给李家送二十块钱,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记住了!以后院里有事,小事找街道联络员,大案直接报警!”
小刘干事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对著身后两个保卫干事一挥手,“走!去轧钢厂匯报!”
街道办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门口,只留下了那一块被踩扁了的“先进文明大院”的破铁牌子,孤零零地躺在煤渣路上。
围观的群眾渐渐散去。
李建业这才推著车子,面无表情地往院门口走。
“哟,建业回来啦……”
前院一个大妈看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諂媚和心虚的笑,甚至本能地把身后的孩子往屋里拽。
这可是把院里的大爷连锅端了、还拉下了街道主任的狠人啊!
谁现在敢惹他?
李建业没有理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推著那辆散发著冷光的永久牌自行车,进了自己的东跨院。
“哐当!”
两扇厚重的铁门在身后死死合上,门栓插进铁槽。
將大杂院所有的喧囂和不安,彻底阻隔在这一面两米多高、砌满了碎玻璃的红砖墙外。
李建业把自行车支好,將后座上的棉被和锅碗瓢盆抱进了屋里。
这东跨院虽然挨著95號院,但因为月亮门被水泥彻底封死了,里面出奇的清静。偶尔有风吹过,隔壁也只能隱隱约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声或者刘海中家摔东西的动静。
这动静,对李建业来说,就是最好听的下酒麴。
他去院里的小厨房生了火。
新买的铝锅放在煤炉子上,不一会儿,水就烧得咕嘟咕嘟作响。
李建业今天心情好,打算做顿好的。他意念微动,从脑海里那个三十平米的静止空间里,取出了一大块新鲜的野猪肉、一袋白面,还有两颗水灵灵的青菜。
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拿著易中海和刘海中赔的巨款,在黑市上大肆扫荡来的生存物资。
“吃麵。”
李建业手脚麻利地和面、擀麵。前世跑外卖,他也是自己开过小馆子的,这擀麵的手艺极其地道。
不一会儿,一根根雪白、粗细均匀的手擀麵就下了锅。
热气腾腾的白汽在屋里瀰漫开来,裹挟著猪大油和新鲜肉丝的香味,穿过窗户的缝隙,直往外头飘。
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上面盖了厚厚一层红烧的肉丁,再撒上几颗碧绿的葱花。
“呼嚕吸溜……”
李建业坐在崭新的八仙桌前,大口大口地吃著肉丝麵。麵条劲道,麵汤里带著猪油的浓香,吃在嘴里,暖在胃里。
在这即將迎来灾荒的58年,有这么一碗麵,就是真正的神仙日子。
吃著面,听著隔墙隱隱传来的、刘光天因为没分到窝头而挨打的惨叫声。
李建业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手里攥著那本刚办好的废品站正式工工作证。
明天。
他就该去胡同口的废品收购站,正式开始他名正言顺的“捡漏”和“囤积”生涯了。
“这戏,真是越唱越精彩了。”
李建业把碗里的汤一口喝乾,抹了抹嘴。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就让他们在互相撕咬和飢饿中,慢慢地熬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