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平时连狗都不闻的东西,此刻在刘光天的嘴里,却比红烧肉还要甜美一万倍!他像个饿鬼一样,狼吞虎咽地往肚子里咽,噎得直翻白眼。
就在他抠出第二个土豆,刚想塞进嘴里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在黑暗中骤然响起。
紧接著。
一束极其强烈、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电筒光柱,猛地照在了刘光天的脸上。
“刘光天。”
李建业的声音在空旷的小院里响起。
平静。低沉。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冰。
刘光天浑身一僵,手里的生土豆“吧嗒”一声掉在泥地上。他眯著眼,透过强光,隱隱约约看见了站在阶梯上的那个高大身影。
李建业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单褂,手里拎著一根生铁铸造的、足有手腕粗的撬棍。那铁棍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著冰冷的死光。
“建业……建业兄弟……我错了……我饿得受不了了……”
刘光天嚇得魂飞魄散,在泥地上连连磕头,哭得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的黑泥里。
“我就是吃两个土豆……我真没拿別的……你饶了我吧……”
李建业没有理会他的哭喊。
他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皮鞋踩在泥地上,发出极轻、却像催命鼓一样的声音。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58年底。一个大白天抢劫、晚上翻墙入室盗窃烈属口粮的强盗。
打死。
都是正当防卫。
“我大山叔死的时候。”
李建业站在刘光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无情。
“你老子在院里,逼著我退房、拿钱。那时候,你想过大山叔给芳芳留的口粮吗?”
“不……不要……”
刘光天看著李建业慢慢举起的生铁撬棍,眼里的惊恐达到了顶点。他想往后爬,可那条断了的左腿死死地拖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下辈子,投个好胎。”
李建业冷哼一声。
没有半点迟疑。
他手臂猛地发力,手里的生铁撬棍,带著一阵狂暴的风声,狠辣无情地,照著刘光天那条还算完好的右腿膝盖上。
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仿佛被撕裂了声带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交道口的夜空!
刘光天的右腿骨头,被沉重的撬棍生生砸断!
他整个人在泥地上剧烈地扭动著,双手死死抱著右腿,疼得满地打滚,连喉咙里都渗出了血丝。
李建业面无表情地丟下撬棍。
他走上前,像揪一只死狗一样,薅住刘光天的衣领,在地上拖行了十几米,直接拖到了东跨院的大门口。
“哐当!”
两道粗铁栓被拉开,沉重的大铁门开了一道缝。
李建业一抬腿。
“走你。”
“噗通!”
刘光天那肥硕乾瘪的身躯,被毫无保留地踢了出去,重重地砸在95號院的大门口,发出两声骨头撞击的闷响。
“哐当!”
铁门再次合上,铜栓落下。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菜地里,那两枚沾著血和泥的生土豆,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李建业站在院中,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转头看向迴响著刘海中家悽惨叫声的隔壁。
他的眼神,平静,且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