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巧的瓷杯静静躺在里面。
杯子不大,也就小半个拳头大小。胎质薄得几乎透光,上面用釉下青花和釉上彩绘著两只栩栩如生的鸡,旁边还有假山和牡丹。色彩极其柔和、雅致,没有半分艷俗。
李建业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半拍。
成化斗彩鸡缸杯!
哪怕他只是个半吊子古董爱好者,也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后世刘益谦花了两亿八千万拍下的那个杯子,和眼前这个,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真真正正的绝世国宝!
“这是我太爷爷那辈,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人看著李建业的眼神,知道这人识货,底气稍微足了一点,“一直贴身藏著。现在家里老娘病重,医生说得喝点细粮粥养胃。这东西,李科员,我要五十斤大米。”
李建业关掉手电筒,周围重新陷入黑暗。
“五十斤?”
李建业冷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破庙里格外刺耳。
“老兄,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李建业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现在的四九城,粮站连红薯干都发不出来了。你拿个破瓷杯子,去鸽子市喊一嗓子,看谁能给你拿出一斤棒子麵?”
那人被噎得不轻,身体又往神像底下缩了缩。
“可……可这是成化斗彩啊!放在过去,能换……”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李建业厉声打断他,“现在就算你拿个金元宝,也变不出能吃进嘴里的粮食!这东西易碎,还见不得光。我拿回去除了占地方,有个屁用?”
那人彻底哑火了。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的行情。他已经在黑市转悠了半个月,別说五十斤细粮,连三斤粗粮都没人愿意跟他换。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个疯子。
“那……那你最多能给多少?”那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语气里透著哀求。
李建业没说话,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他解开袋子。
白花花的大米,颗粒饱满,没有一点杂质。在这个掺著糠麩和观音土才能活命的年代,这种纯粹的白大米,简直比黄金还要刺眼。
“三斤。”
李建业吐出两个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就带了这三斤大米,还有两斤白面。换不换,你一句话。不换,我转身就走。这东西,你留著给你老娘陪葬吧。”
极度的信息差和物资霸权,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李建业根本不需要跟对方讲什么古董的价值,他只拿食物的香气砸人。
那人死死盯著地上的布袋,咽唾沫的声音大得连庙外的风声都盖不住。
三斤大米,熬成稀粥,足够老娘撑过这个冬天了。
“换!”
那人咬著牙,把锦盒猛地往地上一放,扑过去一把抱住布袋子。
李建业弯下腰,捡起锦盒,仔细確认了一下杯子完好无损,这才揣进大衣里。
没再理会那个缩在地上死命攥著粮食的男人,李建业径直走出了破庙。
……
深夜。东跨院。
李建业把正房的门栓插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意念一动,他进入了静止空间。
一进空间,外面那种让人窒息的饥寒交迫感瞬间消失。迎面扑来的是堆积如山的粮食香气,还有掛在架子上那几百斤老腊肉的油脂味。
李建业没有去看粮食,而是径直走到空间最右侧那片被他特意清空的空地上。
他从旁边拉过来几块废品站弄来的厚实木板,简单拼了个架子。
“啪。”
那口装满大洋和金条的老樟木箱子被他放在了架子最底下。
接著,他把那四幅画轴一字排开,掛在木板上。
张大千的泼墨山水,气势磅礴;齐白石的草虫,纤毫毕现。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锦盒放在架子正中间。打开盖子,成化斗彩鸡缸杯在空间明亮的光线下,散发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李建业站在架子前,看著这一角简陋的“国宝陈列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左边,是能保命、能掌控別人生死的物资大山。
右边,是几十年后能让他隨便挥霍几辈子的绝世財富。
在这饿殍遍野的六零年,整个四合院、整个四九城都在为了半个发霉的窝头打得头破血流。而他李建业,却在这个绝对安全的空间里,冷眼看著手里渐渐积攒起一个庞大的帝国。
“字画有了,瓷器有了,金子有了。”
李建业摸著下巴,眼神渐渐变得灼热起来。
“接下来,就差那些大傢伙了。”
他转头看向空间里剩下的一大片空地。明天去废品站,老站长说收了一批破木头家具,全特么是明清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