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意念一动。
“唰。”
板车上那座小山般的绝世木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稳稳噹噹地送进了他的静止空间。
李建业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爽。
这种光明正大“捡漏”,把国宝当柴火买的刺激感,简直比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汽水还要通透。
他推著空板车,慢悠悠地往轧钢厂走去还车。
……
此时,九十五號大院。
死气沉沉。
整个院子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窖,听不到一点生人的响动。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就只剩下西北风颳过屋檐的呼啸声。
中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裹著一条脏兮兮的破棉被,蜷缩在炕上。原本那肥硕的身躯,现在已经瘪了下去。脸上的肉鬆垮垮地耷拉著,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光天……光天呢……”刘海中虚弱地喊著。
没人回应。
二大妈端著一个破碗走了进来。碗里是半碗浑浊的稀汤,飘著几片从烂泥里抠出来的榆树皮。
“光天去外面找吃的了。”二大妈把碗凑到刘海中嘴边,“老刘,喝一口吧。这是最后一点树皮了,再找不到粮,咱们全家都得饿死。”
刘海中勉强撑起半个身子,闻著那股苦涩的树皮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喝!这玩意儿吃下去,连屎都拉不出来!”刘海中一巴掌打翻了破碗。
浑浊的稀汤洒在炕席上。二大妈愣了一下,突然像疯了一样趴在炕上,用舌头去舔那些洒出来的汤水。
“你不喝,我喝!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二大妈一边舔,一边嚎啕大哭。
刘海中看著这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曾经是院里威风八面的二大爷,现在却连个馒头都吃不上。每个月工资被扣了二十块钱还债,剩下的那点钱,在现在的黑市连一斤高粱面都买不到。
“都是那个该死的李建业!”
刘海中咬牙切齿地咒骂著。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起炕头的一把破锤子。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
刘光天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全是泥水。
“爸……爸!我找到了!”
刘光天手里死死攥著一个用破布包著的东西。
“找到吃的了?”刘海中眼睛猛地亮了,像饿狼一样扑过去,“快!拿过来!”
刘光天哆嗦著打开破布。
里面是一坨黄褐色的泥土。
观音土。
刘海中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东西能填饱肚子,但吃多了拉不出来,肚子会胀得像石头一样,活活把人憋死。
“吃吧,爸。这是我在城墙根底下刨的。”刘光天咽了一口乾沫,“院里好几家都在吃这个。贾家的棒梗,昨天吃了半斤,今天肚子大得下不了地了。”
刘海中盯著那坨观音土,手直哆嗦。
突然。
一股极其霸道、浓郁的香味,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那是
香味是从东跨院飘过来的。
刘海中的眼珠子瞬间红了,他猛地推开刘光天,跌跌撞撞地衝到门口。
他趴在门框上,死死盯著东跨院那堵高高的院墙。墙头上,甚至能看到厨房烟囱里冒出的带著油烟气的热气。
“他在燉鸡……他居然在燉鸡!”
刘海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举起手里的锤子,想要衝过去砸烂那扇黑漆木门。
但他刚迈出门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天雪地里。
饿得太久了,他连举起锤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海中跪在雪地里,听著一墙之隔传来的锅碗瓢盆的清脆碰撞声,闻著那让人发疯的鸡汤味,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老天爷啊……你劈死那个小畜生吧……”
刘海中绝望地用头撞著冰冷的地面。
而此时。
李建业正坐在东跨院温暖的正房里。
泥炉上的砂锅“咕嚕咕嚕”地翻滚著,半只肥硕的老母鸡在金黄色的鸡汤里上下沉浮,几朵吸收了油脂的香菇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他手里拿著一块刚用空间里的黄花梨木料雕出来的小把件把玩著。
听著隔壁院子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哀嚎。
李建业夹起一块鸡肉,蘸了点蒜泥,送进嘴里。
“嗯。这六零年的冬天,还真是个吃鸡的好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