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直属內廷,然帐目每三月一报,由都察院、户部、科道三方共同审计。银库钥匙分三把,內廷、户部、都察院各执其一。非三方齐聚,不得开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攀龙脸上,“高御史方才担心的『滥发』、『无度』,有此三方共管之制,便是要防此事。央行每发一文新钞,国库中便存一文银。”
此言一出,殿中嗡地又起了一阵议论。
央行每发一文新钞,银库中便存一文银?这不就是十足准备金?那还赚什么?
高攀龙也愣了愣,眉头紧锁,他也明白,“这.....十足准备金?那朝廷发钞何益?钞不能生银,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高御史稍安。”,孙承宗抬手止住他,“新宝钞之利,不在『生银』,而在『省银』。白银流转,损耗巨大!”
“运输需脚力、鏢银,储存需库房、兵丁,兑付需成色、秤量。这些损耗,每年数百万两不止。新宝钞便是要省下这笔损耗,让纸钞在市面上跑流通。”
这个弯转得太急,东林诸臣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朱明嘴角微微一翘,没有说话。
当然了,朱明早就考虑过滤,前期宣传是这样宣传,等到新大明宝钞在大明推行开来,准备金什么的还重要吗?
只要熬过两三年,大明百姓见识到这种新大明宝钞的好处,白银那种又需要火耗、有运输不方便的等价物,就会逐渐退出市场。
届时就是新大明宝钞的天下。
所以,有什么比空手套白狼更让人兴奋的。
接著,孙承宗打开了另一本摺子,继续说道:“至於新大明宝钞的面值,诸位可以自行体验!”
旋即转身向朱明一揖:“陛下。”
“诸位爱卿!”
朱明见时机已到,起身说道,“大明朝这些年,辛苦诸位!新大明宝钞发行在即,诸位爱卿也是功不可没,朕便赐予诸位,每人一套最新宝钞。”
话音落下,朱明朝魏忠贤使了个眼色。
魏忠贤会意,拍了拍手。
数十个宫女从殿侧屏风后鱼贯而出,每人托著一只红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著厚厚的纸钞。
满殿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那是一叠叠的纸钞,从大到小,色彩斑斕。
接著,宫女们熟练地將宝钞分递到各人手中。
“香!真的香!”,他们拿到了新大明宝钞后,一股独特的墨香就在他们手中炸开,不由得都嗅了嗅!
“这就是新大明宝钞?”,高攀龙他们盯著手中那些花花绿绿的宝钞,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与报纸上黑白模样大不相同——精致的人物图案,清晰的纹理,多彩的线条,令人瞠目。
除却最大面值的那三张,其余皆印著洪武朝开国功臣的肖像。
五百文,韩国公李善长!
四百文,魏国公徐达!
三百文,曹国公李文忠!
二百文,信国公汤和!
一百文,黔寧王沐英!
五十文,诚意伯刘伯温!
二十文,凉国公蓝玉!
十文,洪武大帝朱元璋!
十一种面值,武將占了七位,文臣只有两位李善长和刘伯温,且刘伯温还是五十文的小面值。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汤和、沐英、蓝玉,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人?
看到此处时,文武百官无不震惊!
一震惊宝钞之精美,二惊天子竟將洪武朝开国功勋尽数印上钞面。
看来现在的这位二十二岁的青年天子所图不小!
怪不得天子最近一年不是要下南洋,就是要搞大阅兵,掌兵权、掌朝堂,剑指建奴啊!
所以这哪是发行宝钞?
这分明是天子在告诉天下人!
朕要尚武。
朕要灭虏。
朕要这大明的脊樑,重新挺起来。
朱明重新坐回御座,看著底下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东林党的憋屈、阉党的得意、中间派的恍惚、老油条的盘算,心中默默数了数。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爽!
差不多了。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殿中的每一个角落,“新大明宝钞的事,今日就到此。”
“央行的事,户部和內阁会后拿出细则,再议。”
“辽东军餉的事,內阁诸位和沈老將军会后留下,朕另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