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
良久之后,朱明终於开口了。
他缓步踱到殿中央,负手而立。
黑色劲装衬得他身量頎长,暗金色的龙纹在烛光下隱隱流转。
“孙阁老的政策,朕准奏!”
接著,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朕要中兴,诸君可为朕开出一条中兴大道?”
“朕要节制天下兵马,诸將可为朕赴汤蹈火?”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殿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没错,那是心碎的声音……
那是所有人心中的某种侥倖,以为天启皇帝不过是个喜欢折腾的年轻天子,以为他闹够了就会消停,以为內阁还能像从前那样,用扯皮和拖延来消解一切来自皇权的压力。
可朱明今日告诉他们的,是另一件事。
朕有兵。
天启大阅兵,重组三大营,也不是逞威风!
天启的新大明宝钞,也不是为了好看。
天启六神卫,更不是不是为了消耗国库。
今日坐在这里的沈有容、秦良玉,还有那些戴著面具的统领,每一个的名字,都在边军的军册上闪闪发光。
朕有兵,所以朕说了算。
“六神卫何在!?”
朱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角落里的白虎第一个站起身来,右手握拳抵胸,面具下那双眼睛亮如星辰:“在!臣白虎,愿为陛下前驱!”
朱雀缓缓站起,语气沉静而坚定:“在!朱雀,愿为陛下前驱。”
玄武霍然起身,浑身上下煞气凛然:“在!玄武,愿为陛下前驱!”
腾蛇最后站起,声音清朗而决绝:“在!腾蛇,愿为陛下前驱!”
接著,角落里青龙朱由检看但这阵势,也慌忙放下手中的鸡腿,“臣....弟....青龙,愿为皇...陛下前驱!”
五道声音,五只神兽面具,五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愿为陛下前驱!”
沈有容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他看著那五个人,看著那张张神兽面具下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恐惧,是震骇。
他忽然明白了。
今日这场宴,不是为了吃饭,不是为了议事。
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一件事。
天子有兵。
有兵的天子,和没兵的天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歷史上万历皇帝有兵,可他的兵是世袭军户的兵。
歷史上的崇禎皇帝没有兵,而且他也调不动。
天启皇帝有兵,他的兵,就站在他身后,整整齐齐,磨刀霍霍。
商税?江南士绅反对又怎样?
盐法?两淮盐商跳脚又怎样?
有兵在手的皇帝,连朝堂都不需要。
谁不服,六神卫的铁骑就碾到谁家门口。
到那时候,收的可就不是商税了。
秦良玉缓缓站起身来。
她沉毅的面容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不是恐惧,更不是惊讶,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於喷薄而出的热望。
“臣,愿为陛下效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沈有容深吸一口气。
他也站直了身子,拱手,弯腰,深深一揖。
“臣,沈有容,愿为陛下效死。”
孙承宗看著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天启初年那个少年天子初登大宝时的模样,想起那些年朝堂上的倾轧与苟且,想起辽东的烽火、西南的叛乱、东南的海盗,想起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如何在自己眼前一点点烂下去。
然后他看向那个站在殿中的黑色身影。
不是嘉靖,不是万历,不是泰昌。
那是,大明的天启皇帝朱明,一个真正手握刀剑的天子。
“臣等!”,孙承宗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沙哑,“愿为陛下效死,愿为陛下实行新政!”
殿中,內阁诸臣,站立的六神卫统领,边军的宿將,还有那个一直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