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只一个字,但满殿都听得出分量。
“徐爱卿,朕问你,这些法子,有人试过吗?”
“回陛下,臣在京郊、天津、保定等地试过。前年蝗发,臣率佃户依《除蝗疏》之法捕蝗,三日內灭蝗蝻两千余斤,当年田產未受大损。去岁山东蝗灾,臣將疏中法子抄送地方,齐东、济阳等县依令而行,效果显著。”
“那为何不推广?”
徐光启沉默了一瞬,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陛下,臣三年前就將《除蝗疏》呈送户部。户部说『此事归礼部管,蝗灾乃天象,应由礼部祈禳』。臣又送交礼部,礼部说『捕蝗乃农事,当归户部』。”
“年初之时,臣也上疏提策,但是各地官员却没有放在心上。”
殿中有人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朱明笑了一声,不是高兴的笑,是冷的。
“所以朕年初提的防治计划,诸位爱卿这是当耳旁风了?”
办法有了。
徐光启有办法,歷朝歷代都有办法。
作为穿越者的朱明也知道,晚明的旱情飞蝗也是接踵而至,所以早在年初就让他们注意农事政令,注意防治规划。
可为什么该旱还是旱,该蝗还是蝗?
因为政令办法出不了京城,出了京城又有谁能按规矩执行。
说白了,皇帝没权利每威严,所说的每句话每条政令都是文官们茶后谈资,下面还不是他们说什么算什么。
朱明感嘆,信息传播落后的古代,不是帝皇不高明,二是地下的官员太能作。
不打压、不训斥他们都不行了,“办法再好,传不下去,就是废纸一张。政令再妙,到不了田间地头,就是放屁。”
“诸位爱卿告诉朕,这旱情飞蝗,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没人敢吭声。
朱明没有继续追究,目光重新落在徐光启身上。
“徐爱卿,你这《除蝗疏》,很不错。”
“但是,数千年来,蝗灾不断,歷朝歷代都有总结,当官的却不知道吗?百姓们也不知道?”,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诸位爱卿,难道也不知道?”
“.....”,大殿之上,眾人再次沉默。
“这是最后一次!”,朱明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不容置疑,“所以这次的治蝗方案,朕想要天下人都知道!”
“陛下!”
徐光启一怔。
朱明提高了音量,“从即日起,大明天启日报专门开一个农事版面,就叫『农政』。”
“由你专门负责供稿。什么抗旱的作物、治蝗的法子、种地的时节、肥料的用法、新农业工具等等,可以图文並茂,向大明百姓全面宣传推广。”
此话一出,满殿文官譁然。
对於专门负责一个大明天启日报的版块话语权,他们这些文官做梦都想。
可是,递了许多摺子上去毛遂自荐,天启皇帝朱明鸟都没鸟他们。
如今,在殿上直接给徐光启负责一个版块,那是多么光荣的事情。
更何况,月初的徐光启因为种植红薯上了头版。
《亩產三十担,户部侍郎徐光启试种红薯成功》
直接引爆了整个大明,这比著书立传更让人眼红。
“陛下,臣觉得不妥....”,户部尚书郭允厚站了出来说道,“农业归属户部管理,臣认为应该由户部主持这一农事板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