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渊坐在书桌前,手里端著一=一杯豆浆,边上是放著两根油条和一个鸡蛋,面旁整齐叠放著三份当天的京城大报。
黑体加粗的標题十分醒目。
《从底层突围,却向底层挥下冷漠之刀》
《论新贵作家的精神异化:財富面前,来时的路一文不值》
林渊將一筷子麵条送入口中,目光扫过那些充斥著激昂排比句的段落,文章將他描写成一个住在洋楼里、对受难百姓嗤之以鼻的恶毒守財奴。
甚至断言: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在面对底层时,比天生的特权者更加冷酷。
他们没有改变招数,因为高高在上的日子过得太久,他们早已经失去了对舆论工具叠代的敏感度。
林渊將报纸推到一旁,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早上八点整。
远在南方的城市,张敏所在的媒体早报已经铺满街头,而更具毁灭性的电视节目,即將於中午在卫视平台播放。
让子弹飞一会儿。
到了中午十二点。
南方某卫视的《新闻深视》准时开播。
这並不是一档枯燥的访谈,节目的前五分钟,镜头极其晃动地扫过一条破败的巷子,然后对准了一个卖早点的胖大叔。
胖大叔在镜头前痛心疾首地控诉千万富翁林渊每天吃的都是这些,一个小伙子哪里能够得了啊、每天就是吃饭时候下来一趟,其他时候也不知道窝在家里干嘛呢。
周围不少的老板也都频频点头作证。
节目播出不过十分钟,全国各地正端著饭碗看电视的观眾,脑海里那个“为富不仁、挥金如土”的林渊形象,瞬间崩塌。
紧接著,镜头一切,张敏坐在播音室里,面带极其严肃却又略带促狭的微笑,向全国观眾说出了一段话。
“在目睹了这种极具反差的生活后,我们本想上去採访,但林老师却在早点摊前,对我们做了一个极其荒诞的预判。”
电视画面中,传出了林渊那平淡无波的声音:“我预判,今天之內,一定会有人拿著偽造的重病诊断书来堵门,我不给钱,明天报纸头条就是我见死不救。”
看到这里的观眾,呼吸集不由地紧张起来。
隨后,画面直接切到了那个灰暗的楼梯拐角。
那一家三口毫无徵兆的悽厉嚎叫、满地打滚的拙劣演技、中年男人厚重的化纤西装、女人白净无茧的双手,以及那个孩子脚上崭新的阿迪达斯旅游鞋。
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是林渊靠在门框上,闻出那孩子身上的“开封菜”炸鸡味,並逻辑严密地一步步將这三个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节目最后,那一家三口连滚带爬逃跑的背影,被加上了一个极具喜剧色彩的加速快退特效。
整个节目没有一句大道理,却用最直观的画面,完成了一场史诗级的舆论防反。
下午两点。
各大高校的bbs论坛彻底沸腾,网络上原本爭执不休的版块,风向在短短两个小时內呈现出瀑布般的倒戈。
“太牛了,这观察简直超出太多,我看著那男的穿著厚西装冒汗,差点把饭喷屏幕上!”水木清华bbs里,一个高楼热帖瞬间被顶到了首页。
“连台词都预判到了,这分明是有组织的团伙作案,某些报纸今天早上还在信誓旦旦地说林渊把重病老乡拒之门外,这脸打得,我都替他们感到疼。”
“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比权贵更冷血,放他娘的屁,林渊那是活得太清醒了,他寧可把钱投到有用的地方,也不会施捨给这种满嘴谎言的无赖!”
汹涌的舆论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些试图用道德绑架林渊的报社主编脸上。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渊,甚至没有打开数据机拨號上网。
他深知,这种舆论的胜利只是停留在情绪的宣泄层面,京圈那帮旧势力的根基,是他们长久以来垄断的文化话语权,他们逢人便吹嘘自己的祖宗,满嘴皆是“盛世”、“仁政”。
要想真正击溃他们,就必须挖断他们的根。
林渊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手指抚上键盘。
扬子晚报的专栏稿件。
標题:《褪去盛世滤镜——剥离“三大仁政”的经济学谎言》。
林渊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指尖敲击键盘的频率却极快,发出细密如雨的声响。
对方喜欢讲歷史,那他就用真实的歷史,给他们上一堂现代经济学课。
文章开篇,林渊单刀直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