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双腿一软,像瞬间老了十岁,几乎瘫倒在地。
他什么话也没说,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被抽乾。两名纪委人员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半拖半拽地带走。
在沙瑞金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尽头时,他回头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
“高育良。”
“你也別以为自己贏了。”
高育良站在檐下。
“我从不做这种白日梦。”
沙瑞金被带走了。
省委大院重新安静。
十分钟后。
高育良走进那间已经不属於沙瑞金的办公室。
省府大秘白秘书此时火急火燎地凑了过来。
“高省长。”白秘书擦著额头的冷汗,表情说不出的尷尬。
怎么了?”高育良在沙发上坐下。
“您刚才交代去沙书记办公室收茶叶的事......”白秘书擦了擦汗。
“我刚过去盘点了。沙书记那点好茶,前阵子就被您顺得差不多了。现在柜子里就剩下几个茶根子,连半罐都凑不出来。”
高育良一愣,隨后摇头笑了。
当初为了压制沙瑞金,他確实用塑胶袋装走了不少极品大红袍。
他看著白秘书拿过来的几个茶罐,拿起一罐,晃了晃。
不多。
不过够用了。
“没关係,把剩下的全打包带走。”
白秘书小心问:“送到您办公室?”
高育良摇头。
“下班拿回我家。”
“晚上用来煮茶叶蛋,味道正好。”
白秘书呆住。
顶级大红袍。
煮茶叶蛋?
这玩意要是让懂茶的人看见,估计能当场心梗。
祁同伟刚进门,听见这句,差点没绷住。
“老师,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茶这东西,別管吹得多神,最终也就是吃的。”
“放在不会喝的人柜子里,才叫浪费。”
祁同伟收起笑意后,走上前递过一部手机。
“老师,您一直没带手机,老书记那边找您,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您给回一个吧。”
高育良看了號码,眼神稍停。
他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赵立春的声音。
比以前更稳,也更亮。
“育良啊。”
电话那头,是赵立春爽朗的笑声。
在王勇反抗未遂被抓的当晚,整个燕城中枢经歷了一场隱秘而惨烈的大清洗。
而赵立春,这位昔日的汉东王,靠著提前倒戈杨老和在王勇倒台的过程中精妙的利益置换,没有在风暴中翻船,反而借势完成了触底反弹。
他染黑了满头白髮,甩掉了身上的閒职,换上了实打实半步至尊的通天权力。
“老领导,恭喜。”高育良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您这波算是渡劫成功了。”
电话那头,赵立春笑得很爽朗。
“是我们要互相恭喜。”赵立春声音里透著重新执掌大局的梟雄霸气。
“王勇进去了,沙瑞金倒了。钟震国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育良,我们胜利了。这盘棋,我们下贏了!”
“以后燕城,有我替你挡一半风。”
“汉东,你只管放开了手脚干!”
高育良附和著笑了笑。“全靠老领导在燕城运筹帷幄。汉东这边,您放心。摊子稳得很。”
赵立春满意地掛断电话,忙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响。
高育良把手机递还给祁同伟,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树叶上的雨珠落下来,砸在窗台上。
啪......
贏了吗?
祁同伟看著高育良。
“老师,赵老书记都渡劫成功了,王勇也倒了,沙瑞金被带走,汉东基本盘全在我们手里。”
“这还不算贏?”
高育良把一罐大红袍放进纸袋。
“同伟啊。”
“贏,从来不是终点。”
他抬头,看向阴云尚未完全散尽的天空。
“有些人倒下,是因为他已经站到台前。”
“可真正难缠的,从不站在灯下。”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个代號:观音。
高育良拎起纸袋,语气恢復平静。
“走吧。”
“晚上回家煮茶叶蛋。”
祁同伟怔了一下。
“真煮啊?”
高育良看他。
“不然呢?我跟你嘻嘻哈哈啊,你在天难也辛苦了,晚上给你补补。”
祁同伟点点头。
“那我让赵东来送点土鸡蛋来。”
高育良意外地打量了一下祁同伟,欣慰的笑了。
“可以,带他来吃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