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化工园,到今天到底还在不在污染。”赵达功依然咬死不放。
说完这句话之后,高育良並没有立即接话或者辩解,而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之后说:
“涉及国家秘密,不能告诉你。”
秘密?环保还扯上什么秘密了,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赵达功心里冷笑一声,这老狐狸怕是真没词儿了,开始耍赖了。
他心里很清楚高育良这棵大树主干太硬,而且此刻和李达康隱隱结成战线,正面硬撼占不到便宜。
既然砍不动主干,那就先卸你的枝叶。
刘开河是吕州市委书记,是高育良在地方上的基本盘。
吕州一出事,高育良也要被拖进泥潭。
到时候,高育良就算不倒,也得掉一层皮。
赵达功眼皮微动,瞥了对面的杜仲文一眼。
杜仲文立刻会意。
“各位同志,高省长或许有歷史苦衷,不方便继续就当年问题作过多解释。这一点,我们理解。”
高育良默默喝茶,没说话。
这话听著客气,实际就是把“心虚”两个字贴在高育良脸上。
杜仲文动作麻利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来几张高清彩印照片,几份检测报告,还有一个u盘。
“那我们先不谈主观判断。”杜仲文敲了敲桌子,“请大家看几份客观材料。”
省委的工作人员迅速接过资料分发给在座的各位常委,顺手把u盘插进了投影设备。
幕布亮起。
第一张照片,是一条隱蔽的水泥暗渠。
暗渠口被杂草掩盖著,里面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排著浓稠的深色液体。
第二张,是吕水河岸边。
河面呈现出极其扎眼的色差,深黑色的水流正沿著河岸往下游疯狂扩散。
第三张,是几个取样瓶。
瓶身上贴著详细標籤,照片右下角的水印显示,时间就在一周前。
杜仲文翻开检测报告。
“这是第三方机构检测结果。”
“显示水质確实有异常。”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刘开河。
“拍摄地点,经过我们初步比对,就位於吕州经济开发区下游的排水口附近!”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得压人。
田国富的双眼一下就聚焦了。
这回不是据说,不是传说,不是有人说了。
是照片,视频,水质报告,真正的证据材料全在这儿摆著了。
太硬了,这波就不知道怎么输!
田国富当即放下水杯,原本被打压下去的兴奋劲又窜了上来,声音里压著兴奋。
“触目惊心啊,同志们,这污染实在是太严重了。”
他先嘆一口气,开始了熟练的下套铺垫。
“据刚才开河同志说,赵瑞龙不是倒贴了五个亿成立生態基金,用来修復月牙湖流域的生態吗?”
“怎么现在看来,污染不仅没有解决,反而更加隱蔽了。”
老三样又来了,標誌性的田式发言。
就像田国富的身份证一样。
“我现在有三个疑问。”
“第一,吕州有关部门有没有懒政,甚至失职瀆职?”
“第二,化工园区企业和地方干部之间,有没有滋生腐败和权钱交易?”
“第三,为什么这种暗渠能长期存在?背后有没有更高的保护伞?”
夺命连环三问,直接把m帽子堆成了山。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裴一弘。
“裴书记,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代表省纪委建议,必须立即派驻调查组进驻吕州!”
“该停產的停產,该控制的控制,该採取组织措施的採取组织措施。”
“绝不能让污染问题,在有些人的庇护下继续扩散!”
最后一句话,就差没直接报高育良的身份证號了。
如果省纪委真的进驻,不管查出什么都等於被打上了不信任的標籤。
全场常委面面相覷,谁都没敢吱声。神仙打架,这时候谁敢乱插嘴,一准溅一身血。
王清河低头看材料欲言又止,他想说什么,却又在顾及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开河同志。”
裴一弘的声音透著一把手的威压,
刘开河缓缓抬头。
裴一弘指了指投影幕布。
“这些照片和检测报告,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