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
马车四周,几十名手持精钢长棍的私人护卫立刻冲入人群。
对著那些反抗的平民毫不留情地挥棍劈打。
惨叫声在寒风中此起彼伏。
“这是租界定下的价格!你们不卖,有的是人卖!”
加特用西夷语大声咆哮,
“谁敢聚眾闹事,阻碍了华夏上朝的商路,我便把谁抓进巡捕房!”
平民们在棍棒的击打下纷纷倒地,眼中充满了对加特的刻骨仇恨。
他们咒骂著加特的贪婪。
却未曾有人抬起头,去仇视围墙上那些冷眼旁观的华夏士兵。
城墙上的华夏驻军端著热气腾腾的肉汤,靠在掩体旁,看著下方的衝突。
“这帮买办,下手真狠。为了赚取中间那点差价,把自己的同族往死里逼。”
一名年轻的华夏士兵喝了一口汤,出声感嘆。
旁边一名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这便是朝廷的手段。我们在租界里安稳喝汤,恶人由他们自己人去做。仇恨算不到我们头上。”
源源不断的黄金白银,矿石与羊毛,通过这些买办的手,被强行剥削聚集。
隨后送入华夏通商钱庄,兑换成一张张印著龙纹的纸幣。
这些真金白银装箱封存,由重兵押送登上港口的铁甲运输舰。
顺著海潮,驶向遥远的东方。
华夏上朝,京城。
乾极殿內,十二盏巨大的黄铜汽灯將大殿照耀得金碧辉煌。
年轻的皇帝端坐在龙椅上。
手中拿著户部尚书刚刚呈递上来的岁末帐册,手背上的青筋因激动而微微凸起。
大殿下方。
议阁首辅张辅之与几位內阁重臣分列两侧。
大都督陈定远一身深青色朝服,静立於武將之首。
“好!好!好!”
皇帝连说三个好字,將帐册重重拍在御案上。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短短数月,西夷各港口通商钱庄匯拢的真金白银,便高达四千万两!
再加上买办商会低价收购运回的铁矿,煤炭与各类特產,其价值已远远超出了当初远征军的全部军费花销!”
皇帝站起身,走下御阶,眼中闪烁著雄图大略的光芒。
“首辅大人,户部这次差事办得极为漂亮。没有陷於长期占领的泥潭,却把西夷的骨髓抽了个乾净。”
皇帝看向张辅之,毫不吝嗇讚美之词。
张辅之躬身行礼,神色稳重。
“陛下过誉。此番对西夷的策略,实乃大都督陈定远在临行前向议阁提出的全盘方略。”
“货幣结算,扶持买办,分化拉拢,老臣与户部同僚不过是依计行事。”
“大都督这番谋国之策,当居首功。”
皇帝转过身,看向陈定远,眼中的讚赏之意更浓。
“陈爱卿,你在前线指挥若定,战无不胜。回朝之后,又能提出这等不见血刃却收效万分的经济之策,真乃国之柱石。”
“朕加封你为太子太保,赐玉带一条。”
陈定远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臣谢主隆恩。为国分忧,乃武將本分。”
陈定远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套毒辣精准的方略,根本不是出自他手。
而是那个住在南城胡同里,整日喝茶晒太阳的白衣书生。
他深知,顾长安不愿入仕。
自己便只能將这谋略以都督府的名义上奏。
朝廷看到了实打实的金银入库,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推行。
事实证明,顾长安对西夷商事命脉的剖析,毫釐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