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远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只想解决眼前的资金分配危机。
而在顾长安的眼中,这却是一个彻底重塑朝堂权力格局的绝佳契机。
兼任百工局督办,他陈定远便不再是一个隨时可以被替代的带兵將领。
而是掌握著整个华夏上朝工业核心的实权巨头。
“先生高瞻远瞩,陈某自愧不如。”
陈定远站起身,深深作了一揖。
顾长安並未阻拦,只是將茶水饮尽。
“大都督著手去办吧。不过,百工局那边的工匠,良莠不齐。有些核心的传动装置与蒸汽锅炉的减压设计,他们还停留在几年前的水平上。”
顾长安隨口提点了一句。
陈定远心中一动,立刻说道。
“百工局虽有能工巧匠,但缺乏能够统筹全局的大宗师。先生若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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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
顾长安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门外。
“我这院子里的胖子,最近在鼓捣一台齿轮驱动的自动剥栗子机。他虽然学识浅薄,但脑子活络。”
“你若是百工局缺人打杂,便將他带去歷练一番。”
“至於我,看看书,喝喝茶,便足够了。”
陈定远知道顾长安的脾气,不再强求。
他点头应下。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京城的风向,陈定远便起身告辞。
走出正房,庭院里的冷风让陈定远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看了一眼西厢房。
鲁大发正撅著屁股趴在工作檯上,借著煤油灯的光亮,费力地打磨著一个铜齿轮。
“赵成。”
陈定远走出院门,唤来参將。
“明日派人送一份百工局的调令过来,给这家院子里的那个胖子安排个实缺干事的位置。”
陈定远跨上马车,吩咐道。
赵成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领命。
车轮滚动,碾压著青石板路面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定远坐在车厢內,脑海中不断推演著顾长安提出的策略。
他深知,一旦自己兼任百工局督办,这华夏上朝的朝局,便会迎来一场不流血的巨大变革。
海棠別院內。
顾长安將锡罐里的武夷岩茶重新封好,放入柜子。
他缓步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寒风涌入,带来一丝清冽。
他活了太久,见证了无数国家的兴衰。
用金钱控制外邦,用工业捆绑內政。
这些手段在岁月的长河中被反覆验证。
他不过是將这些沉淀在歷史深处的手段,换了一种符合这个时代的表达方式。
教给了陈定远。
“时代在变,机器的轰鸣掩盖了刀剑的碰撞,但这天下爭权夺利的本性,倒是万年如一。”
顾长安低声自语。
他关上窗户,走回罗汉床前,拿起那本书,继续借著灯火翻看起来。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沉闷的景阳钟声在皇城上空迴荡。
惊飞了棲息在琉璃瓦上的几只寒鸦。
乾极殿內,十二根盘龙金柱分列两侧。
文武百官分班站立,屏气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