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安神色未变,依旧温柔含笑,“我去唤人来打水给你洗脸,你先等等。”
李清嫿抬手扯下他捧著自己脸的手,动作却忽然又停住。
垂眸才注意到他小臂上有块鼓起的水泡,在密密麻麻白色的伤疤中红得刺眼,周围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被高温燎过。
很明显是烫伤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及时处理,烫伤的地方已经鼓起了水泡。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没什么。”他果断把手抽开,特地放下些袖口遮住,转身想回去继续揉面。
却被李清嫿一把拉住,她强硬將人扯到水缸旁,冷声冷气命令:“別动,拽著袖子。”
又扭头看向呆站在一旁的小廝,呵斥道:“还不快去找烫伤药来?”
小廝似是如梦初醒,忙不迭行礼:“是是是,奴才这就去找。”
她又狠狠瞪了谢道安一眼,瞪得他不敢多言多动,只得乖乖拽著自己的袖子,站在一旁,任她不停的泼冷水,给自己烫伤的小臂降温。
看著他满是伤痕的小臂,每看一次,都多心疼一分,他的两条手臂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了。
他总是在受伤,却从不在意自己的伤。
她低著头,谢道安只能看见她绷紧的唇线,泼水时的动作略微粗鲁不耐,她在生气。
因为,他又受伤了。
此刻,就连烫伤的火辣刺痛,都显得那么美妙,他微微勾唇。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於问:“这回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
他低声回答:“想给你亲自做早膳,一个心急,就不慎被炭火碰到了。”
拿著烫伤膏恰巧回来的小廝听到后:……
这便是能成大事者吗?能做到撒谎毫不眨眼。
他分明看到……
王爷在灶台前,將烧红的柴火炭夹起来,他来不及阻止,便见王爷面无表情將炭毫不犹豫贴在自己小臂上。
烧红的炭刚一接触到新鲜的肉体,便冒起了白烟,发出『滋滋』的声音。
看得他脸色煞白,直皱眉头,连看都不敢看,嚇得忙转身去打水,却被王爷阻止了。
王爷將炭火丟掉,看向烫伤处,眼里竟流露出快意的神色。
他嚇得语无伦次:“王……王爷,您手上的伤要及时处理,否则,否则……”
然而王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无碍。”
……
李清嫿又剐了他一眼,“为何不及时处理,若是及时处理就不会起这么大的水泡了!”
她顿了顿,声色有些哽咽:“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心疼自己?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他眸色沉沉,却勾唇笑道:“不伤在手上,嫿儿又怎么会轻易发现呢?”